屋顶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块青瓦轰然碎裂。
数枚乌黑铁蒺藜穿透瓦片,分别射向周衍、裴青棠与桌上的灯烛。
玄九身形一闪,长刀在半空划出一片寒芒,将袭向两人的暗器尽数击落。
最后一枚铁蒺藜击碎灯盏,灯油洒落,火苗瞬间窜上帷幔。
裴青棠抓起茶壶浇灭火焰,另一只手已经扣住短匕,抬手掷向屋顶。
短匕穿过破洞,紧接着便传来一声金铁碰撞的脆响。
周衍开启百草灵瞳,视线扫过地上的铁蒺藜,立刻发现其表面泛着一层暗绿色的药光。
“暗器有毒,别用手碰。”
玄九脚掌踏地,整个人撞破屋顶,追向那名刺客。
屋瓦碎屑纷纷的落下,裴青棠拉着周衍退出房间,守在院中的玄麟卫也在同一时间封锁整座王府。
片刻之后,远处传来两声沉闷的撞击。
玄九很快折返,肩头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手中则捏着半枚染血的铜钱。
“属下无能,让他逃了。”
周衍接过铜钱,看见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二”字。
“第一拨刚死,第二拨就摸上门了,这残钱楼的服务还挺周到,连中场休息都不给。”
玄九沉声说道:“来人至少是通脉境初阶,轻功极强,而且提前在两条街外准备了接应。属下追到坊墙时,接应之人引爆毒烟,强行的断了去路。”
周衍看向玄九肩头。
“你受伤了?”
“皮外伤,并未中毒。”
周衍将半枚铜钱收入袖中,心里的警剔却提升了几分。
第一名刺客只是试刀,第二名刺客已经踏入了通脉境。
若残钱楼还有第三杀,对方派来的只会更强。
裴青棠看出了他的想法,低声说道:“今夜加强防守,我再让祖父派些高手过来。”
“不必惊动祖父。”
周衍摆了摆手,随即看向玄九说道:“将暗中的人手再调二十人入府。外松内紧,别让外人看出变化。”
“另外,那个刺客虽然逃了,却未必毫发无伤。沿着血迹追查附近医馆和药铺,尤其留意购买金疮药、解毒散的人。”
玄九躬身领命,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裴青棠重新替周衍检查伤口,确认毒素没有反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残钱楼接连出手,说明幕后之人很着急。”
周衍摩挲着半枚铜钱,轻笑一声说道:“着急好啊。一个人越着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现在本王只想知道,除了我那位好大哥,京城里还有谁这么舍得花银子。”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周衍带着半枚铜钱进了皇宫。
凭借蟠龙御牌,他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来到御书房。
周景曜刚下早朝,正在批阅北境送来的军报。
周衍没有催促,只站在一旁等侯。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周景曜才放下朱笔,视线落在他包扎着纱布的手臂上。
“说吧,进宫哭穷,还是进宫告状?”
周衍一脸诚恳的说道:“父皇英明,儿臣还没开口,您便知道儿臣又穷又委屈。”
周景曜被他气笑了。
“少在朕面前耍嘴皮子。残钱楼的尸体昨夜已经送到皇城司,第二名刺客袭击福王府的事情,朕也知道了。”
周衍取出那半枚铜钱,放到御案上。
“那父皇可查出是谁买凶?”
周景曜拿起铜钱看了一会儿,淡淡说道:“至少不是承乾。”
周衍没有立刻反驳。
周景曜既然敢如此笃定,自然不是凭一句猜测。
“东宫近来被朕的人盯着,所有人员、帐目与书信往来都经过查验。”
“残钱楼每次提升刺杀等级,都需要雇主追加报酬。昨夜第二杀出手之前,东宫没有大额银钱流出,也没有任何人接触过残钱楼的暗桩。”
周衍微微皱眉。
“有没有可能,是他提前付清了全部报酬?”
“残钱楼不收全款,只收当次任务的买命钱。这是他们能在江湖上存在多年的规矩。”
周景曜将铜钱扔回桌面,眸色深沉了几分。
“承乾想杀你,却没本事在朕的封锁下联系残钱楼。”
“这件事背后另有其人,而且此人对你近几日的行踪十分了解。”
周衍心中一动。
能掌握他的行踪,说明对方在福王府附近安插了眼线。
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