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盘上的朱砂字迹尚未干透,显然是近几日才写上去的。
裴振岳将命盘翻来复去的查看数遍,沉声说道:“司天监的观星命盘皆有编号,纸张也由宫中专供。只要查清此图出自何人之手,便能顺藤摸瓜。”
“这张东西出现的太及时了,未必是线索,也可能是别人故意给我们指的一条路。”
周衍将命盘重新的折好,交给御前侍卫封存:“原件送给父皇,侯府留下拓本。至于裴长茂被灭口的地方,先别让京兆府接手,否则人还没查到,整个京城便会知道司天监算出了一条新龙。”
裴青棠问道:“你不准备继续的查下去?”
“查案也得讲究劳逸结合。本皇子今日先被栽赃,又替贵妃保胎,还顺便订了门亲事,再忙下去,明日大哥见到我,恐怕得亲自给我上香。”
周衍站起身,神色却没有话中那般轻松:“侯爷暗中查司天监近半年来与大皇子府来往的人,我进宫查这张命盘的编号。两条线分开走,谁也别惊动。”
裴振岳点头应下。
返回皇子所的路上,周衍一直闭着双眼。
命盘上的预言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只要周承乾相信他会因为迎娶裴青棠而威胁储位,这位好大哥便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能用落胎散栽赃,明日就能派刺客堵门。
靠两名父皇派来的御前侍卫,护的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回到皇子所,周衍借口劳累,将伺候的宫人全部打发出去,又亲手锁好门窗。
确定四下无人,他才从九道天树的树心空间取出那只白玉瓶。
瓶中的百脉重塑液少了三滴,剩下的药液仍有大半。
他把三滴药送给裴振岳,并非单纯的为了讨好未来的妻族。
裴振岳的旧伤多年,最清楚药效是真是假。
只要老人确认药液有用,日后即便有人质疑他的医术,镇北侯府也会替他作证。
这叫用三滴药买一个证人,顺便送个人情。
周衍拔开瓶塞,低声的说道:“裴侯爷只喝三滴便疼痛减轻,我喝下剩馀的这些,最差也能少活几十年。横竖大哥惦记着我的命,替他省点力气也算兄友弟恭了。”
说完,他仰头将药液全部饮下,药液清凉,入口后没有半点的异样。
周衍等了片刻,腹中仍旧平静,正怀疑这东西是不是被九道天树兑了水,一股灼热突然从丹田的深处爆开。
那股热流没有沿着经脉缓缓的游走,而是直接撞向了堵塞最严重的几处关窍。
周衍闷哼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跌坐下来。
十八年来,他的经脉就象一条被泥石堵死的河道。
百脉重塑液做的不是清理泥沙,而是把整条河岸一起砸碎,再重新开出一条更宽的路。
经脉被强行撑开的疼痛迅速的席卷全身,血肉仿佛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的穿透,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滚落。
“早知道这么疼,剩下的也该让裴侯爷先替我试试。”
周衍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盘膝坐稳。
他自幼便无法修炼,却没有完全放弃皇家传下的基础吐纳法。
十馀年来,每次生出的微弱内息都会在遇到堵塞后自行溃散,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认定那些苦功毫无用处。
可此刻经脉逐渐贯通,那些沉积在血肉中的微弱力量,竟被百脉重塑液重新牵引出来,一点点导入丹田。
热流越来越猛烈,刚刚修复的经脉再次出现撕裂之兆。
就在周衍快要支撑不住时,意识深处的九道天树忽然轻轻震动。
已经苏醒的医道枝洒下一层翠绿色光辉,顺着树根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将横冲直撞的药力包裹起来。
狂暴的热流顿时变得温顺许多。
周衍不敢分神,立即按照基础吐纳法引导药力,一遍遍冲刷全身经脉。
不知过去多久,体内最后一处堵塞轰然破开。
内息贯通百脉,重新汇聚于丹田。
周衍脑中紧绷的弦终于松开,身体向后一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翌日清晨,皇子所内突然传出一阵干呕声。
周衍扶着床沿坐起,只觉得屋里象是放了三个月的馊饭,又混进了十几双边军穿过的旧靴子。
直到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层乌黑黏稠的杂质,才明白臭味来自何处。
经脉堵塞十八年积攒的污秽,几乎全被排了出来。
周衍忍着恶心走到铜镜前,发现镜中的自己只剩下两只眼睛还能看出原来的颜色。
他沉默片刻,认真评价道:“大哥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