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城的烟花渐入佳境,烟花绽放的彩光远缀四方,直达虎齿山,山妖齐齐啸叫,山林顿时沸腾。
千百山妖从山林的边界冲出,如同真实的潮水,向着烟花升起的人族城市狂奔而去,首当其冲的是黑夜中昏黄灯光照亮的黄羊堡,确如待宰黄羊。
只是这个待宰黄羊身前的深坑和简陋的削尖木桩让成形的妖潮率先见了血,几十头被妖云冲昏妖脑,被统领催促的通智小妖栽进深坑,被木桩了结了性命。
虽有些许插曲,但根本无法改变黄羊堡沦陷的事实,但预想中的镇妖司残余拼死抵抗,一堡凡人哭喊逃命,却没有发生。
一头狼妖跃进一户小院,一爪拍碎老旧的木门,屋里昏暗,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人呢?”
涌入堡内的群妖,侵门踏户甚至掀翻民房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人,先入堡本想饱食一顿的群妖无不愤怒,大肆破坏一通,而被留在堡内的家禽和猪羊则遭了殃。
只是看似鲜活的猪羊,却成了烫嘴的诱饵,爆炸符箓的起爆,将冲在最前的山妖炸死当场。
爆炸的火光和轰鸣声传得很远,引燃的民房,红色的火光,让所有关注此处的人和妖都清楚,今晚必将是你死我活。
食尸鸦降落到虎妖身前来报:“大王,山下黄羊堡空无一人,连镇妖司的人都不见踪影,定是下午镇妖司驱逐眼线时,将人撤离。”
虎妖从兽皮石椅上起身:“妖云汇聚,他们当然看得见,连赵君寿都退了,何况他们?传令小的们,不要在沿途停留,多停留一刻,清水城就会多一分防备,只要进了清水城,让他们大掠三天!”
虎妖接着下令道:“黑鸦,你领着你的崽子们沿着通道前出,侦查沿途有无防备,尤其是那名剑客的踪迹,我敢肯定他定然躲在某处。”
“得令!”食尸鸦想起之前被高明仅一击便遭其重创的惨败遭遇,心中恨极,“再遇那剑客,我定要吃他的肉,拆他的骨!”
虎妖抖动筋骨,噼啪作响:“毒牙已经追上前锋,黑木在赶往队尾,其他儿郎随我出征!”
虎齿山上盘踞的妖云也开始移动。
清水城镇妖司内,曲宗先借着陈宇的威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赵君寿的罪责,当前局势和利害得失一条条摆开,说得那些原本心思各异的镇妖司众人神色松动、目光闪烁。
不得不说,作为文官,他的嘴皮子确实利索,一番言辞拿捏得恰到好处,慷慨激昂,句句说到镇妖司众人的心坎里,让人一时间竟忘了眼下的处境。
陈宇饶有兴趣地抱着学习的态度,去旁观曲宗如何鼓动人心。
见曲宗安抚住镇妖司之后,陈宇便不紧不慢地搬出躺椅,躺了上去,将赵君寿的生魂放了出来。
赵君寿只觉一阵恍惚,眼前景象由模糊渐渐清晰,待看清四周情形,当即明白发生了何事。他既惊又怒,死死瞪着陈宇,厉声喝道:“你这鸡妖安敢如此对我,你这是与镇妖司为敌,与镜澜国为敌!”
嘶吼完的赵君寿瞥见一众肃立的手下,顿时道:“你们这帮废物,还不拿下这鸡妖。”
结果回应他的是沉默和怒视。
你个老登,自己不是那鸡妖的一合之敌,让他们上去送死。
曲宗借机煽风点火:“看呐,这就是我们欺下瞒上,欺软怕硬的司监,呸,一身本事但凡有嘴硬三分,也不只会残害百姓,让那虎妖打过来。”
陈宇道:“聊两句?我方才得知,你们镜澜国的镇妖司虽设立了学徒制,却也直接招募散修,更以吸纳散修人数论功。可惜贵司缺了魏国那问心幻阵,致使多少利欲熏心,多少奸恶之徒,竟摇身一变,成了高位显要。”
看来,无论是功法还是制度,要学就要学全套,否则不是走火入魔,就是遗祸无穷。
陈宇依旧像是随口闲聊一般继续道:“但,你好歹是个金丹修士,那虎妖突破成妖丹也不过数月,为何如此畏惧,甚至帮其遮掩,其中是何隐情?”
赵君寿闻言神情有变,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但见获救暂时无望,却仍强撑着不发一言。
一团跃动不息的金色真火亮起,不过如同拳头般大小,却散发着令在场所有修士窒息的灼热之焰。
“啊!!”
真火仅仅是靠近赵君寿的生魂,便已造成了近乎湮灭性的创伤,带来了灵魂层面消磨般的极致折磨,更令人恐惧的是,这种对于生魂的损伤,痛楚直抵本源,连麻木或昏厥都成奢望。
仅此一下,贪生怕死的赵君寿便无法忍受,声嘶力竭地大叫:“饶命,饶命,我说,我都说!”
他本是一名屡次渡劫突破失败的散修,前路断绝,心气也消磨殆尽。就在这走投无路的绝望之中,他遇到了一位“贤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