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吉娅穿过神殿深处那条漫长的甬道,脚步不急不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爬满了暗色的藤蔓,那些花永远保持在将开未开的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罂粟的微甜与遗忘之河的水汽。
她的脚步很轻。不是刻意放轻,而是这具神躯本身就带着一种近乎漂浮的质感,赤足踏在冰凉的石面上,发出的声响比一片花瓣落地还要细微。
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踏实实地落在了该落的地方,没有半点犹豫。
懒惰神格在她体内持续不断地发出“停下吧、歇一会儿”的呓语,埃吉娅将这些呓语面不改色地压下去。
甬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殿堂。
这里没有灯火,却并不黑暗。
穹顶上垂落着无数条细如发丝的光丝,那些光不是太阳的金、不是月亮的银,而是一种介于梦与醒之间的、朦胧如晨雾的琥珀色。
光丝在空气中缓缓飘动,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永远不会散去的、慵懒的暮色之中。
大殿中央,那张巨大的黑曜石榻上,睡神修普诺斯正侧卧着。
他看起来很年轻,面容是被规则眷顾的希腊神祇特有的,无可挑剔的俊美。
但因为常年沉睡,那俊美被一层沉沉的倦意裹住了,显得不那么锋利。
背后那一对收拢的纯白羽翼在琥珀色光芒的映照之下显得梦幻异常。
美好得如同一幅画卷一般。
他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束永不凋谢的罂粟花。
花瓣本是鲜红欲滴的,却在他悠长而平稳的呼吸中轻轻颤动,每一次颤动都有一缕极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花粉飘散在空中,随即消散,将大殿内的空气染上三分更深的倦意。
“终于诞生了?”声音低沉,绵软,如同泡在温水里的蜜糖。
修普诺斯背后那对羽翼轻轻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倦极的鸟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抖了抖羽毛,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其特殊的眼眸,梦幻迷离的粉紫色,瞳孔深处微微弥漫着经年累月堆积下来的倦怠,比埃吉娅自己的那层慵懒滤镜还要厚上几分。
修普诺斯概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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