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墙上的符号一笔都别漏。若有新记号,先记样子,再记时辰。”
“马六守码头,照常登记船只。别查太紧,陌生船靠岸便记下,别让人看出我们在等谁。”
王立说完,看向方惟。
“你跟我去西街。”
方惟已经拿起旧衣,“盯杂货铺后门?”
“他最容易回那里。”
“可铺子已经空了。”
“空铺子才方便藏东西。”
方惟动作停了一下,“你是说,他回来取东西?”
“我还没说。”
王立推开后门,“所以才要看。”
入夜后,两人换了旧衣,从县衙后门绕出去,避开巡夜差役,摸到西街一条断墙后面。
这里正好能看见旧杂货铺的后门。
门板合得严实,锁头挂在外面,门槛附近积着灰,只有墙角还留着几道旧鞋印。
沅水的水声断断续续传来,远处不知哪家的狗叫了两声,很快又没了动静。
方惟蹲下时,肩膀牵得发疼。他咬住牙,没有出声。
王立在旁边听见了,低声道:“疼就说,我又不会骂你。”
方惟靠着断墙,“你明明会。”
王立没接话,只把身子往前挪了半寸,将墙头漏下的风挡住。
方惟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亥时初刻,街上最后一个挑担的脚夫也走远了。
就在这时,旧杂货铺后门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吹。
是钥匙插进锁孔,缓慢转动。
王立抬手压住方惟的手腕,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锁簧轻响,后门被推开一道缝。
那人侧着身子挤进去,动作极慢,进门后没有点灯,连脚步都压得很轻。
可他迈出第二步时,左脚鞋底在地面上擦了一下。
沙。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王立认出来。
周承四。
方惟贴近他耳边,“真是他。”
王立没有回应,只盯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
铺里一直没有灯光,偶尔传出木板被挪动的声音,间隔很长,像是在黑暗中摸索。
一炷香后,后门再次打开。
周承四从里面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扁平的东西,用旧布包着,贴在腰侧。他先把门锁好,随后朝小渡口方向走了几步。
走到巷口,他停下。
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方惟的手已经按住刀柄,压着声音道:“现在拿下?”
王立伸手拦住他。
周承四站了片刻,忽然转身,避开渡口方向,朝城南走去。
方惟低声问:“不跟?”
“记时辰。”
“他手里有东西。”
“我看见了。”
“那还不跟?”
王立盯着周承四渐远的背影,“现在跟,他会发现。等一刻钟。”
方惟咬了咬牙,最终松开刀柄。
两人蹲在断墙后,直到街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片刻,确认周承四没有折返,才从暗巷退走。
回到县衙后门时,阿福已经提着一盏暗灯等在那里。
见两人进来,他立刻迎上去,“大人,抓到了吗?”
王立跨进门槛,第一句话便是:“他从铺里拿了东西。”
阿福一愣。
方惟跟在后面,补道:“看形状,像文书,也像账册。”
后堂灯火压得很低,王立坐到案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周承四有钥匙。
这说明,那个所谓的“掌柜”并未完全清空铺子。
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样,让周承四必须冒险折返,亲手来取的东西。
王立抬头看向阿福,“把旧杂货铺之前留下的东西,一件件说。”
阿福立刻道:“货架,柜台,几只破筐,还有墙角灰。方惟带回来一截炭笔。”
“没有别的?”
“暂时没有。”
“周承四进去多久?”
“一炷香。”
方惟沉声道:“若只是拿账册,不必摸索这么久。铺里没灯,他像是在找东西。”
王立的手指停住。
“方克己。”
阿福没听明白,“大人,方克己怎么了?”
王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