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掉了。”吕正明点头,“不少人绕过盐铺,直接在集市上从外地盐商手里买,价格还便宜了两成。张家盐铺门口的伙计骂了半天,马六的人过去一站,他就不敢再吭声了。”
阿福差点笑出声,“这可真是现世报。”
王立把茶盏端起来,吹了吹浮沫。
“张家盐铺不闹才对。县规摆在那儿,谁闹谁进牢。他们要是真有本事,就去辰州府告,告完了,集市日还是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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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正明望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大人,张家的耐心不会太久。”
王立把茶盏放下。
“我的耐心也不会太久。”
话音一落,屋里彻底静了下去。
傍晚时,张义没来。
倒是吕正明又折回来一趟,进门就把外头的风声带了进来。
“盐铺那边气得不轻。”他低声道,“伙计在门口骂街,说集市抢了他们生意,差点被人围起来。马六派人过去一吓唬,才消停。”
王立坐在案后,闻言只嗤了一声。
“他们要是今天就闹,倒省事了。”
“怎么说?”吕正明问。
“他们越忍,越说明还想留着这条线。”王立道,“想留,就得先把脸收起来。可脸收久了,手就会痒。等他们真伸手那天,咱们就能一把攥住。”
阿福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大人,您这话说得跟拿人脖子一样。”
“那你以为呢。”王立瞥他一眼,“难不成还等着他们自己把脑袋送上来?”
阿福一噎,识趣地闭了嘴。
入夜后,城门一关,白天那点热闹就慢慢退了。
前院只剩几个巡夜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听着空落落的。
杨二抱着值班簿进来时,额头上还沾着一层汗。
“大人,第四号泊位那边今天没见什么人。”
他说完,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从簿子里抽出一张草草画好的纸。
“不过小的瞧见,泊位对面巷口墙上的符号,今夜又多了个东西。”
王立抬手,“拿来。”
那纸上画着先前的圆圈和三角,三角下面,果然又添了一道短横,横画得不长,却很新。
方惟接过来盯了半晌,眉头慢慢拧紧,“圆圈,三角,短横。”
“你怎么说。”王立问。
方惟把纸放到案上,“圆圈是安全,三角是准备,短横……我看像是已成,或者已发。三样连起来,要么是活儿做完了,要么是东西已经出手。”
阿福听得背后发凉,“那就是说,船上的东西已经发出去了?”
“对。”王立道,“发往辰溪方向。”
杨二站在一旁,小声补了一句,“大人,小的今早还看见,墙根下多了两串浅脚印,像是有人蹲着画完就走,没敢多停。”
“做得对。”王立看向他,“以后只看,只记,别去追。”
杨二连忙应声,“是,小的记住了。”
方惟看着那符号,还是有些不放心。
“若是已经发走,那周承四今夜就该收手了吧。他亲自操船出河,会不会就不回来了。”
“他会回来。”王立答得很快。
方惟抬眼,“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王立拿起那张画了符号的纸,在指腹下压了压。
“这条船走的是小件。小件能先走,可大件还没过沅陵。”
“他要是不回来,谁给杂货铺下指令,谁给修车铺传话,谁去看第四号泊位上的标记。”
阿福听得一愣,“可他今天都把货送出去了,还回来干什么。”
“因为他不是只跑一趟货。”王立把纸折起,“他是在看,这条线能不能继续用。沅陵这个口子一旦断了,后面所有东西都得重搭。周承四舍不得。”
方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那就等他回来。”
“不是等他回来。”王立道,“是等辰溪那边回信。”
说完,他起身走到锁柜前,取出那张大关系图,摊在案上。
辰溪一角原本空着,如今被他重新用朱笔补了一道线。
红线从沅陵渡口一路拖到辰溪水道口,旁边又压下一行小字。
“今日船发辰溪方向,载铁器,周承四亲自操船。待钱三回信确认靠岸点。”
他写完又顿了顿,提笔在下头添了另一行。
“渡口已空。看他回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