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义脸色更难看:“大人,祠堂册子不能随便拿。”
王立转眼看他:“你们能随便把人送来当凶手,县衙不能看一眼册子?”
张义喉咙一堵。
王立转回头:“你那晚看见张茂才没有?”
张青山点了点头:“看见了。”
堂里重新安静。
“怎么来的?”
“从正面大路上来的。他走得摇摇晃晃,身上有酒气。我当时在松树林里,他没看见我。”
“你为什么不出来见他?”
张青山低声道:“我不想见他。”
“怕他?”
“嫌脏眼。”
张义怒道:“张青山!”
王立侧过脸:“张义,你再插一句,本官让你出去跪着听。”
张义胸口起伏,终究没再出声。
王立继续问:“张茂才上了石台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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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山用指腹蹭着衣角,蹭了两下,才接着往下说。
“然后,我看见有人从后面来了。”
阿福的笔停在纸上。
方惟也抬起了眼。
王立身体前倾:“从后墙?”
“嗯。那人翻的后墙,动作很快。天太黑,我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影子。”
“高矮?”
“比我高些,瘦。”
“脚步呢?”
张青山皱着眉想了片刻:“走得不快。”
“有没有跛?”
“我说不准。他从墙上跳下来时,好像偏了一下,可林子里暗,我不敢认。”
方惟看了王立一眼,没有说话。
王立追问:“他靠近张茂才时,张茂才有没有喊?”
“没有。”
“有没有争执?”
“我没听见。”
“那你看见了什么?”
张青山抿紧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只看见两个影子挨到一处,没过多久,石台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栽了下去。”
“你没看见刀?”
“没有。”
“没看见血?”
“那时候没有。雨小了些,天还是黑的。我蹲在松树后面,不敢动。”
“凶手什么时候走的?”
“过了一会儿。也许一盏茶,也许更短,我记不清。他又从后墙翻出去。”
“你出来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张青山抬头看他,眼里终于有了些波动:“我怕。”
王立盯着他:“怕凶手回来?”
“怕凶手,也怕张茂才没死。”
堂上静得只剩下阿福笔尖刮过纸面的声音。
王立问:“后来呢?”
“我蹲了很久,腿都麻了,才过去看。一看见他脖子上的血,我就退回去了。”
“你有没有碰尸体?”
“没有。”
“有没有碰玉佩?”
张青山立刻摇头:“没有,我没看见什么玉佩。”
“你为什么不报官?”
张青山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出来,脸上的那点松动先散了。
“大人,他占了我家的地,逼死我娘,害我媳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他死了,说实话,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张义脸色惨白:“你还有脸说!”
张青山没有看他:“我是不想报官,也不想卷进去。可我更不想被你们推出去当凶手。”
王立道:“你若早说,昨日就不用闹成那样。”
张青山低声道:“我说了,有人信吗?我恨他,我在坟山,我又躲着没出来。换成大人坐在堂下,敢说吗?”
阿福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王立看着他:“凶手翻墙出去后,往哪边走?”
张青山闭了闭眼,像是在把那晚的影子从雨里拖出来。
“往南。”
“确定?”
“确定。他翻出去后,沿墙外草地往南走。我看见影子越走越远,后来就看不见了。”
方惟朝南边看了一眼:“坟山南面接着小路,往下游渔村走,绕一圈便能去溆浦。”
张义听见溆浦两个字,脸色又变了:“大人,这人说的话能信?他有仇,有刀,又在现场。现在随口说个影子往南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