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抓不过。”王立把纸叠好,“先办赵四被抢货、被打这一桩。”
方惟皱眉:“为什么只办一桩?七八户人的事已经能串起来。”
“一桩是断案,七八桩是清剿。我是知县,不是将军。断案有伤情、有货单、有证人,谁也挑不出硬错。清剿张家的打手,需要另一个时机,也需要更大的理由。”
钱大牛闷声道:“可那些人还在码头。”
王立看向他:“所以才先钉赵二。钉住头一个,后面的才知道县衙不是摆设。”
方惟沉默片刻:“你要把张家逼出来。”
“张家若只说赵二是闲汉,便让他们自己割肉。若说赵二是他们的人,那更好。”王立抬手把案卷推给阿福,“去前堂,正式立赵四旧案。传张记盐铺孙管事,传赵二。传票上写清楚,三日内到堂。”
阿福接过案卷,手都有些抖:“小的这就去。”
传票发出去的当天,县城便热闹了。
东门修路的匠人停下锄头议论,码头挑担的脚夫一边喝水一边压着嗓子说话。
有人说新知县真敢碰张家,有人说不过是做样子,更多的人闭着嘴,只把眼睛往张记盐铺那边瞟。
第二日,赵四在县衙门口转了两圈,没敢进来。
阿福看见后追出去:“你晃什么?怕别人看不见你?”
赵四苦着脸:“小哥,我听说传票发了。”
“发了。”
“那赵二会不会来找我?”
阿福一时答不上来,只能道:“大人说了,你走东街,夜里别乱出门。有人堵你,喊巡更。”
赵四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大人真会审?”
阿福瞪他:“传票都发了,你还问真不真?县衙的纸是拿来糊窗的?”
赵四被骂得反倒安心些,拱了拱手,快步走了。
第三日午后,张记盐铺孙管事来了。
他穿着青色长衫,脸上堆笑,进堂便拱手:“草民见过大人。”
王立坐在案后,看着他:“赵二呢?”
孙管事笑道:“大人,赵二前两日出远门了。草民也是才知,实在不巧。”
“去哪了?”
“这……草民不知。”
“何时回来?”
“草民也不知。”
王立看着他那张油滑的脸,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什么都不知。”
孙管事忙道:“草民只是盐铺管事,不敢管旁人的腿。”
“他白日守你盐铺,晚上替你们赶摊子,每月从你们那里领月例。到本县这里,便成了旁人?”
孙管事脸上的笑僵了僵:“大人明鉴,码头人多嘴杂,许多话当不得真。”
王立把传票往案上一放:“那你回去告诉赵二,三日不到,本县按拒传论处。传票不是请帖,想来便来,想躲便躲,他还没这个脸。”
孙管事低头:“草民一定带到。”
“不是带话,是转告。”王立声音平稳,“少一个字,本县下回请的就不止赵二。”
孙管事肩膀微微一紧,退了出去。
人一走,阿福便骂:“他肯定知道赵二在哪。”
方惟从侧门进来:“赵二没出远门。”
王立看向他。
方惟道:“钱大牛那边有人前天见过他,在福兴酒馆后院喝酒。昨晚我也去看过,后院有人劈柴,身形像他。”
钱大牛跟着道:“码头脚夫说,赵二这两日不去盐铺了,只躲在酒馆。有人给他送饭送酒。”
方惟看着王立:“他在躲你。”
王立把案上的传票收起,冷笑一声:“在我的辖区内躲我?”
阿福问:“那再发一张?”
“发给谁?发给他床底下?”王立起身取官帽,“明早去请。亲自去请。”
阿福急忙道:“要不要知会吕县丞?”
王立看他:“让他提前去酒馆摆席?”
阿福立刻不问了。
第二日天刚亮,王立带了四名衙役,从县衙后门出去。
方惟走在左侧,阿福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传票,脸绷得比衙役还紧。
福兴酒馆还没开门,门板半掩,里头传出劈柴声。
王立站在门前,抬脚便踹。
门板砰地撞开,掌柜从柜台后钻出来,话还没出口,方惟已经把他按回去:“县衙拿人,别乱喊。”
后院里,一个短打汉子正举着柴刀,脚边堆着劈开的木柴。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见官服,手里的柴刀晃了一下,险些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