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陆明甫第一个不会容你。”
吴守恒咬牙:“可删了之后,王立岂不是知道我们退了?”
孙伯龄看着他:“知道又如何?他能拿删去的一篇文章告你什么?告你谨慎?告你听掌院的话?”
吴守恒被噎住。
孙伯龄放下茶盏:“经筵这条线只是辅助。真正能动他根基的,仍是江南见闻。他的会试策论、殿试策论,都靠那些所谓亲历撑着。只要有人证站出来,说他事先得过未公开案情,他文章写得越好,疑心越重。”
吴守恒低声道:“松江施老不肯配合。”
“施老不行,就换人。”孙伯龄道,“王立江南那一趟,不只见过一个施老。”
吴守恒抬头:“大人的意思是……”
孙伯龄没有答,只道:“查他路上见过谁,在哪些驿站停过脚,和哪些旧吏、商人、塾师说过话。人年纪越老,记性越容易被人替他补上。”
吴守恒听着那平淡的语调,后心却渗出冷汗,他躬身应是。
次日,经筵文献清单修订版发下。
王彦拿到后,第一眼便翻到末尾。
那篇《论近年取士之偏》不见了,换成了一篇《国朝贡举用人旧论》,下头清清楚楚写着作者、年份、翰林院存档编号。
他把清单合上,午后寻了个不惹眼的时机,将消息传给王立。
王立听完,只点了点头。
王彦皱眉:“你不问别的?”
“问什么?”王立道,“问吴守恒是不是心虚?他若不心虚,怎么不把那篇文章供在经筵案上给天子烧香?”
王彦低声道:“第一刀算接住了。”
王立看他一眼:“别算得太早。刀被挡下,不代表拿刀的人回家种地了。”
王彦沉默片刻:“你觉得他们下一步还会从江南来?”
“不是觉得。”王立道,“他们已经没有多少路可走。说我文章有问题,说不动。说我殿试过锋,天子点的状元。说我经筵材料不妥,他们自己刚删了一篇没来路的。剩下最方便的,就是说我的见闻来路不干净。”
王彦神色凝重:“你在江南见的人不少。”
“所以麻烦。”
回到读书局后,王立把江南一路见过的人列在纸上。
施老。
苏州商会老陈。
金陵府学退休训导周先生。
江南水乡驿站老邮差。
赵怀安看着纸,忍不住问:“立哥,老邮差是谁?”
王立捏着笔,半晌没落下:“麻烦就麻烦在这儿。我不知道他姓什么,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钱三惊了:“那还怎么查?”
李牧之脸色也不好:“你当时和他说过什么?”
王立闭了闭眼,慢慢回忆:“赶路避雨,在驿站廊下歇了半个时辰。他说松江府前年有人举报科场,折子递上去没了声响。我当时只是听了一耳朵。”
赵怀安急道:“这话若被他们抓住……”
“就能编成我从驿站旧吏口中得了未公开消息。”王立替他说完,冷笑一声,“他们连死人都敢补刀,给活人补几句话算什么难事。”
钱三声音低了:“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天下驿站都翻一遍。”
王立看他:“你终于说了句有用的废话。确实不能翻。”
他提笔,在老邮差三个字旁边重重圈了一下。
李牧之道:“施老已经稳住。老陈是李家的人,我去信让他别乱开口。周先生那边呢?”
“周先生只与我谈过已刊行的科场旧事,他若照实说,无妨。”王立道,“老陈那边你提醒可以,但别写得太急。商路上的信若被人截了,反倒像我们在串供。”
李牧之扇子停住:“你这人真会讨嫌。我替你办事,你还先怀疑我的信被截。”
王立瞥他:“不怀疑信被截,难道怀疑你字丑?”
“我的字比钱三强。”
钱三立刻不服:“怎么又有我?”
王立没理他们,重新铺纸。
赵怀安看见他在纸首写下几个字,低声念道:“策论引据自白书?”
王立道:“有人要告我,我不能等刀落下来再找盾。”
赵怀安怔住:“这是给自己准备无罪辩护?”
王立笔尖一顿,抬头看他:“你这话听着比钱三像样多了。”
钱三委屈道:“我今天也说过有用的。”
“嗯,有用的废话。”王立道。
赵怀安却笑不出来:“立哥,他们真会在朝堂上告你?”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