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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这回笑得更开心:“看来,高兴的人更多。”
赵怀an低声问:“两种说法,哪一种传得快?”
阿福挠了挠头:“都快。酒楼里、书铺里、茶馆里,到处都有人讲。有人骂,也有人夸。还有人说,明德社这回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钱三却没笑:“立哥,不会有人报复你吧?”
王立将那份染了墨点的策论放到一边,吹了吹:“报复?用什么报复?文章说不过我,就算报复了?”
钱三急道:“他们可以暗地里使坏!”
“那就让他们使。”王立道,“使坏也要有地方下手。读书局的册子在,进出有记录,题目有留存,账目也清楚。他们若想从这上头挑错,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手干不干净。”
李牧之合上扇子:“话虽如此,外头骂声多了,对会试未必没有影响。”
王立看向他:“所以,这几日题量加一成。”
钱三的脸顿时垮了:“怎么又加?”
王立抬眼:“别人骂我,难道还要我替他们抄错处?”
钱三张了张嘴,最后老实低头:“……我抄。”
三日后,阿福又送来一封帖子。
这回帖子没有花纹,纸也不厚,只写了地点和时辰。
国子监斜街外,清泉茶馆。
落款是顾辞。
李牧之看完,眉头一挑:“他不来读书局,单独约你?”
赵怀安道:“会不会和明德社的事有关?”
方惟坐在旁边,声音不高:“也可能,和孙伯龄有关。”
钱三一听孙伯龄的名字,立刻坐直:“立哥,要不要我们跟着?”
王立把帖子折好:“不用。顾辞若想害我,不会选在茶馆。”
李牧之道:“那他想做什么?”
王立起身换衣:“去了就知道。”
钱三还想说话,王立已经看向他。
“你留在家里,把昨日那篇重写。我回来看。”
钱三脸上的担心立刻少了一半,苦意多了一半:“立哥,这也太会挑时候了。”
清泉茶馆离国子监不远,二楼临街。
王立到时,顾辞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茶壶冒着热气,两只杯子都已斟满。
顾辞没有寒暄:“文会的事,我听说了。”
王立在他对面坐下:“京城消息传得真快。”
顾辞看着他:“你说得对,但说得太早了。”
王立端起茶杯,吹开浮叶:“此话怎讲?”
“因为你现在说,旁人只会觉得,你在显摆。”顾辞道,“等你拿了会元再说同样的话,旁人记住的,才会是‘他有资格说’。”
王立喝了口茶。
“你这话,比明德社那些人说得顺耳,也更难听。”
顾辞道:“难听的话,未必没用。”
王立放下茶杯:“我想过。”
顾辞看着他。
王立道:“那个场合,若我不说,寒门举子一辈子就可能被那几句话钉死。第一人说寒门当清廉,第二人说寒门易贪,第三人说世家自幼习礼。再往后,就没人讨论制度了,只剩下寒门自己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不是贼。”
顾辞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停:“你在替寒门出头?”
“不。”王立道,“我在替道理出头。道理,不分寒门世家。”
顾辞沉默了一会儿。
楼下有人叫茶博士添水,铜壶碰到木桌,声音短促清脆。
顾辞忽然道:“我有一个消息。”
王立抬眼。
“孙伯龄那封建议避嫌的文书,翰林院里,知道的人不止一个了。”
王立指尖停在茶杯旁:“你怎么知道的?”
顾辞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山东布政使与翰林院侍讲有旧。消息没走官面,但在圈子里能传开。”
王立慢慢把杯子放稳:“知道的人多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怎么传。”顾辞道,“若传成孙侍郎打压晚辈,对他来说,是坏事。若传成尚书之子确实该避嫌,对你来说,是坏事。”
王立问:“目前,哪种传得多?”
“两种都有。”顾辞道,“但前者,在涨。”
王立看了他片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顾辞端起茶,却没有喝:“因为明德社之后,有些人开始觉得,避嫌这件事,未必只该问你。也该问问,是谁在借着‘避嫌’的名头,做文章。”
王立站起身。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