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两日,王立回了王府。
马车停在门前时,门房已经迎了出来。
这一次,门房没有像院试放榜那日那样满脸堆笑,也没有像一个月前那样低头装瞎。
他站得很正,先行礼。
“四少爷回来了。”
王立看了他一眼。
门房腰弯得更低些,伸手接过行李。
“柳姨娘那边已经备好茶了。老爷也吩咐过,四少爷若回来,先去姨娘院里也无妨。”
王立脚步顿了一下。
这句话,不像门房自己能说出来的。
王谦吩咐的。
他没拆穿,只点头。
“有劳。”
门房愣了愣。
王立从前进王府,十次有八次能把人怼得怀疑自己祖坟风水。
今日这两个字,倒让他一时不会接。
王立进门。
青石路,影壁,回廊,花木。
柳姨娘的小院里,炭火早早生了。
王立一进门,就闻见了热汤味。
柳姨娘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线头。
“回来了?”
王立道:“嗯。”
柳姨娘上下看他。
“瘦了。”
王立低头看了看自己。
“书院饭菜还行。”
柳姨娘道:“还行就是不行。”
王立沉默。
这话没有漏洞。
他不擅长反驳母亲。
桌上摆着一只包袱。
柳姨娘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厚棉袄。青灰色,不显眼,摸上去很实。
王立伸手捏了一下。
厚。
比书院那件厚了两层。
柳姨娘道:“我听说北疆冷,风能刮进骨头里。这袄子我多絮了些棉。你试试。”
王立看着那件袄子。
针脚密。
袖口和领口都收过边,里面还藏了一层软布,免得磨脖子。
这不是临时做的。
她早就开始缝了。
王立把外衫脱下,穿上棉袄。
有些笨重。
也很暖。
柳姨娘站到他身前,替他理了理肩头,又往后退半步看。
“合身吗?”
王立道:“合身。”
柳姨娘松了口气。
“那就好。路上别嫌重。冷了就穿。年轻人总觉得自己扛得住,真冻坏了,后悔都晚。”
王立道:“我不是钱三。”
柳姨娘没听懂。
王立又道:“我会穿。”
柳姨娘笑了。
她把棉袄脱下来,重新叠好,动作很慢。
王立坐在旁边,没有催。
案上还有一封信。
柳姨娘把信推过来。
“你姐姐留给你的。她随夫家前几日走了,临走前托人送回来的。”
王立接过。
信封上写着“弟亲启”。
字比从前稳了些。
他拆开。
王瑶的信不长。
前面说夫家那边近日还算安稳,让他不用挂心。又说他要出门见世面是好事,别因为家里牵挂束住脚。
王立看着看着,眉梢动了一下。
柳姨娘问:“写什么了?”
王立道:“她说,弟弟放心出去,家里有你铺的底,她能撑着。回来好好考。”
柳姨娘低头笑了。
“她总是懂事。”
王立继续往下看。
末尾还有一行。
他沉默片刻,念出来。
“路上若遇见好看的胭脂,给娘带一盒。娘喜欢桂花香的。”
柳姨娘手里的棉袄停住。
她抬头看王立。
王立把信折好。
柳姨娘笑了笑。
“你姐姐,还是像小时候一样。”
王立道:“小时候也惦记胭脂?”
柳姨娘道:“不是。小时候她有一块糖,自己不吃,也要掰成两半。一半给你,一半塞给我。”
王立没有说话。
屋里炭火响了一声。
柳姨娘把棉袄放进行李,又拿出两双鞋。
“这是软底的。赶路用。”
王立道:“太多了。”
柳姨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