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府试,还有四周。
后院石桌上,摆着三篇策论。
周夫子拿着第三篇,看了很久。
王立站在旁边,没催。
他这几日写文章,写得像被人按着脖子学走路。
周夫子看完最后一行,把纸往石桌上一拍。
“这篇,有火候了。”
王立肩背一松。
这句话,比甲等还值钱。
周夫子抬眼看他:“别高兴太早。老夫只是说有火候,不是说能烧死韩子章。”
王立道:“学生也没指望一篇文章把他送走。”
周夫子冷笑:“你要真这么想,老夫今晚就把你送走。”
王立立刻闭嘴。
周夫子指着文章中段:“选贤任能,你没有从门第开骂,这很好。你先讲取士之本,再讲地方荐举之弊,最后落在岁考与复核。路正,气足。”
王立道:“夫子教得好。”
周夫子看他:“少来。你每次嘴甜,老夫都觉得你在憋坏。”
王立叹气:“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点信任?”
“对你,少一点能长寿。”
王立不说话了。
周夫子把三篇稿子叠好,推回去。
“再给你一个忠告。”
王立立刻坐直:“夫子请说。”
周夫子道:“府试策论出题,十有八九绕不开教化和吏治。”
王立眼神一动。
周夫子继续道:“韩子章管府学多年。他这种人,最爱在自己的地盘上摆规矩。教化,是他的脸。吏治,是他的手。”
王立点头:“学生记下了。”
“记下就滚。”
王立起身行礼:“夫子保重身体。”
周夫子看他一眼:“你少气老夫,老夫还能多活几年。”
王立抱着稿子往外走。
刚走到藏书阁旁,迎面撞见沈明远。
沈明远手里抱着一摞书,书脊压得很齐。看见王立,他停了一下,点头。
王立也点头。
两人擦肩时,王立忽然开口:“沈兄。”
沈明远停步。
王立道:“府试之后,不管谁赢,喝一杯?”
沈明远看了他几息。
风从藏书阁檐下穿过,吹动书页。
沈明远道:“好。”
说完,他抱书走了。
王立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他心想,这人虽然讨厌,但不脏,和韩子章不是一路货。
傍晚,李牧之带着消息回来。
他进门时,脸色很不好。
钱三正在背律例,见他这样,立刻放下书:“李兄,你家又有人被坑了?”
李牧之看他:“你能不能盼我家点好?”
钱三想了想:“那你赢钱了?”
李牧之冷笑:“我赢钱会来找你?”
王立放下笔:“说事。”
李牧之坐下,倒了杯凉茶,一口喝完。
“我家伙计在城南打听到,韩子章前日召集府学教谕、训导,开了一次评卷标准研讨。”
赵怀安抬头:“评卷标准?”
李牧之点头:“说是为府试统一文风,避免同考取舍不一。”
王立道:“听起来很公正。”
李牧之看他:“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像要告他?”
王立道:“职业习惯。”
钱三好奇:“什么职业?”
王立道:“专治不服。”
赵怀安问:“会上说了什么?”
李牧之道:“反复强调一句。”
“文章以中正为贵,不可哗众取宠。”
屋里瞬间一静。
钱三皱眉:“这不是在说立哥吗?”
王立看他:“你能听出来,说明韩子章这话说得不够含蓄。”
李牧之道:“他这是提前给评卷官打招呼。文风犀利者,先扣一层印象。”
赵怀安握笔的手指微微发颤:“那我们岂不是更没优势?”
王立拿起桌上的稿子,翻到第三篇。
“别慌。”
赵怀安看他。
王立道:“他说中正为贵,那我们就写中正。”
钱三急了:“可中正不就是白开水吗?”
王立道:“谁说中正一定是白开水?”
钱三愣住。
王立把稿子摊开:“白粥也清淡。可好米、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