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的头:师道,不在高高在上,而在能传道、能正人、能立规。若师只会摆谱,学生只会怕,不会服;若师只会讨好,学生只会顺,不会学。
再往下,他直接把“师道”拉到“教育公平”上去。
寒门子弟读书难,庶出子弟被轻看,学馆里讲规矩,不能只讲给弱者听。真正的师道,不是把门槛抬高,而是把路讲明。
这篇策论越写越稳。
没有前期那种锋芒毕露的咬人劲,反倒多了些厚度。刀收进了鞘里,还是利,但不晃眼。
陈教习批卷时,本来只想扫一眼。
结果看了两行,停住了。
他抬头看王立。
“这篇谁帮你改的?”
王立道:“没人帮。”
“那你这回像个人了。”
堂里有人闷笑。
王立面不改色。
“先生夸人的方式,还是这么别致。”
陈教习哼了一声。
“别高兴太早。也就是从野狗刨土,变成了会挖坑。”
王立点头。
“那也算进步。”
陈教习看着他,没再说话。
中午收卷,下午便开始核分。
书院大堂外,消息一点点传开。
先是经义分数出来。
王立第十二。
不算顶尖,却比上次又进了一截。
有人觉得不够惊艳。
可当策论榜单出来时,大堂瞬间安静了一下。
王立,第一。
连沈明远都没压住。
陈教习当着众人的面,把他的策论卷放在最上面,指节敲了敲桌面。
“都来看看。”
他扫了一圈甲乙丙三班。
“看看什么叫言之有物,什么叫把题写成了事,把事写成了理。”
一时间,堂里没人说话。
赵怀安望着榜单,眼睛有些发热。
他自己的综合名次也冲到了第四,比上次更稳,像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不急,却实。
李牧之排第十六。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哼了一声。
“刚进书院半个月,能到这一步,已经很给你们丢脸了。”
钱三在后面听见了,立刻不服。
“你那叫丢脸?我才第二十二!”
李牧之回头。
“你还挺骄傲?”
“我进步了三名!”
“你进步三名,还不够我一天骂的。”
“李牧之!”
钱三嗷了一声就要扑过去,被赵怀安一把按住。
“别闹,结果还没完。”
果然,下一刻,周夫子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是那根戒尺,脸上却没什么平日的讥色,只扫了一眼榜单。
“都听好了。”
一屋子人立刻安静。
周夫子道:“王立明日起入甲班。”
话音落下,整个大堂像是被人按了一下。
先静了一息。
随后,哗然。
“王立进甲班了?”
“这才多久?”
“从丙班起步,没几个月吧,直接上甲班?”
有人连声都压不住。
王立站在那儿,像这事早就在意料之中。
他只抬头看了一眼甲班教室的方向。
赵怀安却很激动为他高兴。
周夫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激动什么?先别高兴太早。甲班的人,也不是都长嘴不会咬人。”
王立道:“山长这是提前打预防针?”
“是提醒你,别进了甲班就把尾巴翘上天。”
王立笑了一下。
“我尾巴本来就没长好,翘不起来。”
周夫子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消息传到后院时,废物联盟几个人都在。
钱三先叫了起来。
“立哥!赵兄!那你们岂不是一个班了?”
他喊得比自己考上还真心。
可喊完,他脸上就垮了一点。
“那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和立哥你天天一起上课了?”
这一句,连李牧之都没接上。
后院安静了半拍。
王立看了他一眼。
“谁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