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然把算盘拨了一下。
“很好,队伍新增一人,吵闹程度翻倍。”
李牧之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拍在桌上。
“我带了五十六本书。经义注疏、历年策问题、八股范文、前朝乡试录,全在宿舍。你们要看,随时取。”
钱三眼睛瞪大。
“五十六本?”
李牧之淡淡道:“还有纸墨。”
方书然问:“什么纸?”
李牧之道:“澄心堂纸买不起,退而求其次,竹纹纸。”
方书然的手停在算盘上。
“你管这叫退而求其次?”
李牧之道:“读书的钱不算钱,叫投资。”
王立挑眉:“学会投资这个词了?”
李牧之看他:“你以为谁教的?”
王立点头:“孺子可教。”
李牧之道:“但你欠我的五两银子免了。”
王立道:“你补招第三的消息费,我还没找你收。”
李牧之盯着他。
半晌,他道:“王立,你不当商人,可惜了。”
王立道:“我若当商人,你家鼎丰商号第二年就得改姓王。”
李牧之冷笑:“你先把八股格式写对。”
王立拿起书。
“今晚你先背《孟子》。”
李牧之脸色一僵。
王立看见了。
“怎么,商号少爷怕背书?”
李牧之咬牙:“背就背。”
赵怀安温声道:“先背梁惠王上。我给你划重点。”
李牧之看了赵怀安一眼,语气收了些。
“有劳。”
钱三递过砚台:“我给你磨墨。”
李牧之低头看着砚台。
“你们平日都这样?”
王立翻书:“不然呢?难道烧香等圣人托梦?”
钱三认真道:“我梦过一次,没用。”
方书然问:“梦见什么?”
钱三道:“梦见孟子让我少吃点。”
石桌边安静了一瞬。
王立道:“圣人还是懂你的。”
当夜,后院灯亮得比往常更久。
李牧之加入后,石桌明显挤了。
王立坐正中。
赵怀安在左侧,负责经义校对。
李牧之在右侧,负责嘴硬和被纠错。
钱三坐最外面,磨墨,烧水,偶尔发出“哦”的声音。
方书然靠着廊柱,算盘放在膝上,随时补数字。
王立摊开一张纸。
“主题式学习法,很简单。不要按书死背,按题目归类。”
他写下四个字。
仁政、礼法、义利、变通。
李牧之看着那字,眼皮跳了一下。
“你这字,主题很明确。”
王立问:“什么主题?”
李牧之道:“活着就行。”
钱三没忍住,笑出声。
王立把纸推过去。
“今晚你整理仁政。经义怎么破题,策论怎么落地,辩论怎么反击,各写三条。”
李牧之道:“我刚入院。”
王立道:“所以给你少点。”
李牧之看向赵怀安:“他平时都这么不做人?”
赵怀安想了想。
“今日已经很收敛了。”
李牧之闭嘴。
半个时辰后,他背到“寡人之于国也”,卡住了。
赵怀安轻声提醒:“不违农时。”
李牧之接上:“谷不可胜食也。”
王立道:“意思。”
李牧之道:“不耽误农时,粮食就多。”
钱三立刻点头:“这句我懂。我爹常说,误一天春耕,秋天少一斗粮。”
王立看向李牧之。
“记下。”
李牧之一怔:“记什么?”
“钱三这句,比你那句有用。”
李牧之低头写。
钱三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
方书然道:“农家经验,换成策论,就是民生实证。”
李牧之抬眼看他。
“你算学不错?”
方书然道:“比你省钱。”
李牧之冷笑:“那不难。”
王立敲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