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朝廷往何处去。官学、书院、族学,三者若不能相通,取士便只剩门第。”
正厅安静了一瞬。
王谦点头:“有些见地。”
张氏脸上也有笑。
王彦重新拿筷子。
王立低头喝汤。
这大哥不是一般人。
一句话说得稳,还不惹火。
高手。
王谦又看向王恪。
“二郎,你呢?”
王恪坐直。
“儿近日温《孟子》,兼作八股三篇。先生说儿破题尚稳,只是承题处还可再练。乡试在即,儿不敢懈怠。”
王谦道:“乡试取士,稳字为先。不可浮躁。”
王恪低头:“儿记下了。”
张氏轻轻放下茶盏,眼底有一丝满意。
接着是王修。
王修年纪小,被父亲一看,立刻挺直腰。
“父亲,儿今日背了《礼记》一段。”
王谦道:“背来。”
王修清了清嗓子,背得不算快,却一字不错。
王谦脸色缓了些。
“不错。”
王修眼睛亮了。
张氏替他夹了一筷子鱼。
厅里气氛难得平和。
然后,话头停了。
王谦端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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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王修身上移开,落到桌面,没再往角落看。
无人问王立。
张氏捧着茶,唇边有一点笑。
柳姨娘低下头,筷子停在碗边。
阿福站在后面,手攥住衣角。
王立本人很平静。
他看准机会,伸筷子越过半张桌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动作稳。
路线准。
落碗快。
阿福眼睛都直了。
少爷这胆子,放在战场上至少能偷袭粮草。
王立把肉送进嘴里,慢慢嚼。
不问正好。
省时间。
王恪却忽然笑了。
“四弟。”
王立抬眼。
嘴里还嚼着肉。
王恪道:“听说你最近在读书?”
全桌的目光转了过来。
张氏没拦。
王谦也没说话。
王彦端着茶,视线落在杯沿。
柳姨娘手指一紧。
王立咽下肉:“嗯。”
王恪道:“读的什么?”
“《论语》。”
王恪笑出了声。
那笑很轻,却刚好让厅里每个人都听见。
“四弟,《论语》我十二岁便读完了。”
他看着王立,像是兄长随口教导。
“你十七岁才开始读,也不算晚。只是松山书院那等地方,不是会背几句就能进去的。”
王立没说话。
王恪继续道:“既然你读了,我便考考你。”
柳姨娘低声道:“二少爷,立儿才刚读几日……”
张氏淡淡开口:“柳姨娘,兄弟间说几句课业,你急什么?”
柳姨娘立刻闭嘴。
王立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
“二哥请。”
王恪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一层。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下一句是什么?”
阿福心里一凉。
完了。
这句他都听过。
可下一句是什么,他不知道。
少爷应该也……
王立看着王恪。
“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正厅静了一下。
王修眨了眨眼。
他知道这不是下一句。
王恪自然也知道。
他皱眉:“我问你下一句。”
王立道:“我答的是我。”
王恪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王立语气平稳。
“二哥问我为何十七岁才读《论语》。我答孔子这句。”
“我不是生下来就懂的人,只是喜欢学,愿意追。”
他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