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杰布拉德的伊日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位国王。
这种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威胁的感觉很不好受。
想着想着，他的喘息声愈发粗重。
“你们想要西里西亚和摩拉维亚？好啊，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能说服布拉格的议会接受这种丧权辱国的条款。”
“你们让我拿什么去面对那些跟着我呢吧与天主教联军血战的胡斯派战士？”伊日越说越激动。
“如果你们只是打算凭借兵力威逼，那不妨试试，当年我们面对的是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十字军，现在不过是再多两个国王的军队罢了。”
伊日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马加什侧头看向卡齐米日。
波兰国王微微挑眉，眼神里传递着清淅的讯息：“看你的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我们可以改信。”
安德烈正坐在马加什身旁。
伊日的愤怒象是被这句话钉在了桌面上。
他缓缓抬头，眉头紧锁：“什么？”
安德烈就象是在讨论天气：“若是匈牙利与波兰改信东正教，天主教在波西米亚周边的势力便会大幅削弱。届时，你们的胡斯派便不必再担心被罗马彻底剿灭，这难道不是说服国民最好的理由吗？”
伊日盯着安德烈，想要要看穿他的真实意图。
“你在开玩笑。匈牙利和波兰是天主教的堡垒，教皇的宠儿。你们改信东正教？”
安德烈微微倾身：“教皇为什么一定要消灭胡斯派？不是因为你们的教义有多离经叛道，而是因为你们证明了，天主教并非唯一正统。”
“可如果连匈牙利与波兰这样的天主教大国都抛弃罗马，转而皈依东正教呢？”
伊日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
“届时，天主教将自顾不暇，哪还有馀力镇压波西米亚的异端？胡斯派将不再是教廷首要铲除的目标，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用捷克语传教，保留圣餐杯仪式，永远。”
卡齐米日的眉头猛地一跳，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因为他看向马加什，发现匈牙利国王表情自然，显然安德烈离经叛道的话语早已经和他透露过。
伊日眼中的敌意逐渐被某种复杂的计算取代。
他嘶声问道：“你们当真敢这么做？抛弃天主教，皈依东正教？”
“你们怎么和你们国民交代。”伊日表现得不可置信。
马加什直视伊日的眼睛：“如果信仰能成为交易的筹码，那我愿意选择一个能让我的国家变得更好的信仰。”
伊日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迟疑地点头。
“这个理由，确实足够说服议会。”
胡斯派的起义军被十字军屠戮，鲜血染红了波西米亚的田野。
而现在，罗马教皇仍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彻底抹杀胡斯派的存在。
如果匈牙利和波兰真的改信东正教————
天主教联盟将失去东欧的两大支柱。
胡斯派，或许真的能活下来。
作为波西米亚国王，伊日的唯一心愿不是别的，就是延续这个国家，为此哪怕不被国人理解，他也能接受。
“误误误，等等，我没同意改信啊。”卡齐米日出言道。
他本来是想看看之后如何发展，结果被安德烈默认了他要改信，赶忙出言驳斥。
安德烈看向卡齐米日四世道：“你的立陶宛大部分民众信仰东正，本身便拥有民众基础。而且波兰当年便是因为周边国家的武力威胁而依据现实才改信天主，如今不过是再改一个罢了。”
“不能这么说，波兰如今已经深信天主，若是我改信，将会失去波兰贵族支持，他们可能会重新选一个新王。”波兰国王连连摇头。
“那么你是打算成为一个被波兰贵族左右的傀儡，还是一个真正的国王。”安德烈沉声道。
“怎么说？”
“如今的你缺乏功绩，又需要贵族的支持，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贵族妥协，给他们越来越多的特权，直到最后哪怕你打赢了条顿骑士团，你也不过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国王，就如同西吉斯蒙德一样，被骂做捷克猪。”
卡齐米日四世陷入沉思，他其实也有这种担忧，但他想着，若是打败了条顿骑士团，有了功绩，一切都会变好的。
也的确，波兰贵族自从通过了《涅沙瓦条例》和《布热希奇特权》掌握了征税、司法等特权后，波兰真正的天便是那些贵族，连国王，也是他们选举才会产生的。
波兰国王不过是一个吉祥物罢了。
在卡齐米日四世上位以后，便一直受波兰贵族掣肘。
他就象一位辛勤的糊裱匠，小心翼翼地调节着两个王国的关系。
虽然他努力的表现强势，但只有自己知道，他在暗处让渡了不少利益给那些波兰的贵族，他只是表面上装得充满了威严。
在加之与安德烈一战的败北，更是让他雪上加霜。
王国的贵族看不起他，甚至连表面的尊重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