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路上的中型商队。
几辆沉重的货车吱呀作响,护卫们骑着劣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凉的景色。在最后一辆货车的底部,与冰冷坚硬的车板之间,狭窄的缝隙里,塞满了“货物”。
七八个年纪各异、特征混乱的亚人孩子挤在一起。空气污浊不堪,弥漫着汗臭、尿臊和恐惧的味道。那个被人类母亲送走的蜥蜴角孩子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周围陌生而同样怪异的面孔,紧紧攥着怀里那个小布包。被老萨满塞进皮袋的狼人混血幼崽(此刻已从袋子里放出来,但脖子上套着粗糙的麻绳)不安地低吼着,被旁边一个看起来像半大野猪人的孩子用身体撞了一下才安静下来,野猪人孩子身上也有被殴打的淤青。海族混血的婴儿被随意丢在几个稍大孩子中间,哭声微弱,小脸青紫。
一个管事模样的胖子掀开货厢尾部遮挡的油布一角,刺鼻的味道让他立刻皱眉捏住了鼻子,他厌恶地扫了一眼里面挤成一团的“垃圾”,粗声粗气地对车夫吼道:“看好点!别让这些小杂种半路死了臭了!晦气!到了地方按老规矩,直接扔下去!” 他甩下油布,骂骂咧咧地走开:“妈的,挣这几个铜子儿还不够熏死老子的药钱!”
孩子们在颠簸和寒冷中瑟瑟发抖,互相依偎着汲取微弱的体温。食物?只有管事偶尔心情好或者怕他们全死了不好交代时,才会扔进来几块硬得能崩掉牙、沾满泥土的黑面包碎屑。水?就是货车路过水洼时,车轮溅起的泥点。那个海族混血的婴儿,在某个颠簸剧烈的寒夜之后,身体彻底冰冷僵硬了。稍大点的孩子们默默地看着,麻木中带着更深的恐惧。最终,一个胆子稍大的、带着兔耳特征的孩子,颤抖着将小小的尸体从油布缝隙推了出去。尸体落在满是碎石和泥泞的路上,很快就被滚滚的车轮和后续护卫的马蹄践踏、淹没,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车厢里,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和更刺骨的寒冷。
画面最终回到灰暗地带那个绝望的角落。
杨随风一言不发的看着画面,他很想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改变不了什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但是他说不出口,一直静静的看着画面直到画面离开灰暗之地。“我是真的很不想说这种话,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多厉害的人物,但是我做不到发生在我眼前后我不去做点什么。”
愤怒、怜悯、对艾莉和莉娜的思念、等等一股难以说明的情绪蔓延上心头,让杨随风很不舒服,他虽然挺摆烂的,但是也是一个心是红色的人,那就做不到冷眼旁观,老头倒地了也许不会扶起来,但是眼下这一幕,他只知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原本平静逸散着红、黄、黑三色光点的躯体,骤然间光芒大放!尤其是那代表善良、正义、忠诚的红色光点,如同被泼入了滚油,瞬间变得炽烈无比!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不屈与悲悯意志,穿透了时空的阻隔,与杨随风此刻的滔天怒火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光幕上的画面被他愤怒的意念强行放大、拉近!聚焦在那个抱着死去同伴哭泣的鱼鳃小女孩脸上,聚焦在那个徒手挖坑、右眼通红的混血少年脸上,聚焦在每一个在泥泞、污秽、饥饿和死亡边缘挣扎求存的亚人孩童那麻木或绝望的脸上!聚焦在人类母亲抠出血的门框上!聚焦在母狼染血的皮毛上!聚焦在海边少女沉没的礁石上!聚焦在商队车轮下消失的襁褓上!
“琼,送我下去!”杨随风的声音没有了以往的随意与玩闹,带着一种命令式的语气,但是纯白空间没有丝毫动静。
他的意识剧烈地翻腾着,艾莉和莉娜的身影在怒火中愈发清晰,更加无法想象若是没有自己或许这两姐妹早就在某个角落发臭腐烂了。“你告诉我!那些孩子只是想活着!他们到底有什么错?”
纯白空间剧烈地震荡起来!杨随风的原身共鸣达到了顶点,红色的光点如同燃烧的流星,疯狂地冲击着包裹躯体的光膜,发出刺耳的嗡鸣!空间深处,创世神琼那半透明的蛇人身影终于浮现,面容依旧笼罩在柔和的白光马赛克下,看不清表情。祂静静地悬浮着,看着光幕上那炼狱般的轮回,看着愤怒到几乎要撕裂空间的杨随风,看着那具因共鸣而剧烈震颤、红光冲霄的原身。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杨随风那如同泣血般的质问在空间里回荡,撞击着无形的壁垒。
良久,琼那空灵而淡漠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令人心寒的平静:“命运之线早已织就。此乃艾瑞亚世界演化之必然,众生皆有其轨迹。挣扎,痛苦,消亡…皆为世界意志运转之痕。吾…不能干预,亦不能向你透露命运分毫。在你彻底融入此界之前,此乃规则。”
“规则?!命运?!” 杨随风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与叛逆,“我的规则!的命运!!我听不懂这些狗屁的大道理!”
他“目光”如刀,死死刺向琼的方向,也是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烦躁起来,虽然原本的世界也不好,但是当这些事发生在自己眼前,自己有能力却不去改变,那就对不起自己的教育,对不起那些曾经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