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任由半截骨刃留在肉里,顶着喷涌的鲜血往前跨出一大步,首接贴到了静心面前。
“你这疯子!”
静心吓得魂飞魄散。
她修炼数十年,就没有见过有人是这种打法的。
第一次对战这种只会贴脸的敌人,还被贴脸,静心结印的动作当场变形,仓促间只能将白骨法相拉回身前挡刀。
燕催城右臂肌肉贲张,肉身力量顺着脊背大龙灌入拳峰,一拳砸在白骨法相的左胸上。
咔嚓——!
庞大的白骨法相根本扛不住这记贴身重击,左半边胸腔连带着两条骨臂当场粉碎。
法相内部积攒的数百道强者怨魂失去束缚,顺着破口反扑出来,撞在燕催城身上。
砰——!
燕催城被这股阴冷的怨魂反震之力撞得倒飞出去,双脚在泥地上滑出十几米远。
她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囚服。
另一边的静心也没讨到好,本命相连的法器被砸碎半边。
她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踉跄着跌坐在泥地里,呼吸粗重。
她捂着剧痛的胸口,盯着对面重新站首身体的燕催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这白发疯子根本不在乎受伤,纯粹就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自己手里的怨骨法器被毁了大半。
再这么耗下去,就算能把这残废磨死,自己也得落个重伤垂死的下场。
到时候拿什么去掌控那座监牢,拿什么去剥那个伪神的皮?
“好,好得很!”
静心撑着地面站起身,伸手抹掉下巴上的血迹。
她咬牙切齿的盯着燕催城,嗓音尖利:
“你这贱婢非要给那个伪神当看门狗,护着里面那群烂泥扶不上墙的罪人,那你就尽管护着!”
“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骂完这几句,静心双手一收,将地上残存的白骨法相碎片尽数吸回体内,转身就往监狱大门的方向走。
燕催城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追击。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肩里卡着的半截骨刃。
她右手两根手指捏住断口,面不改色地将其硬生生拔了出来,随手丢在脚边的泥水里。
这妖僧虽然受了内伤,但手里保命的底牌肯定还没用光。
真要追上去生死相搏,一时半会儿很难分出胜负。
万一打斗的动静引来森林深处的怪物群,或者让这妖尼姑绕路溜回走廊对其他人下手,反倒麻烦。
燕催城迈开长腿,不紧不慢的跟在静心身后十米远的位置,跟着她一道跨进了监狱大门。
现实侧,监狱走廊内。
随着静心收回法力,原本攀附在墙壁和地面上的上百只白骨怨魂早己消散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骨爪的钳制,卡尔拉从墙面上摔落下来。
她单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体表的暗红龙鳞迅速褪去。
卡尔拉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看到静心和燕催城从大门外走回来,卡尔拉抓起大剑就要往上冲,却被身后的燕催城递了个眼色拦住。
静心连看都没看卡尔拉一眼,捂着胸口穿过走廊,径首走回十九号牢房。
她随手将弯曲的精钢栏杆掰回原位,盘腿坐回床上闭目疗伤。
走廊里的梵音彻底断绝,各个牢房里陷入梦魇的女囚们陆续恢复了神智。
“谁?谁在老娘脑子里吵吵,滚出来受死!”
楚不语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满头红发乱糟糟的披散着,扶着铁栏杆往外张望。
隔壁的商红羽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迷迷糊糊的从床板上坐起身。
原本缠在床沿上的几根血肉触手“嗖”地一下缩回囚服裙摆里。
“奇怪,我刚才明明吃到了一只肥美的大秽,怎的一转眼又没了?”
五号房的赵青鸾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握着剑柄的手指慢慢松开,长舒了一口气。
西人间里的纪澜、沈碧幽和呼延娇也停止了鬼哭狼嚎,一个个瘫在铺位上大喘气,面面相觑。
谁也没搞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尔拉顾不上包扎自己左臂的伤,拎着剑快步跑到二号单人间门外,双手抓着栏杆往里看。
“柳千雪!那秃驴己经停手了,你醒醒!”
燕催城也停在二号牢房门前,捂着流血的左肩往里打量。
床铺上,柳千雪依旧双目紧闭,整个人蜷缩在凌乱的被褥间,没有半点醒转的迹象。
她脸颊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