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拉扭过头,把燕催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被杀的人死前留下的恨意?”
“那照你这说法,那些贵族们临死前哭爹喊娘的咒骂我,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身上的怨气应该重得能熏死人才对。”
“怎么就干干净净的了?”
燕催城左手搭在车门扶手上,迎着颠簸的车身晃了晃,语气平平地接话:
“你说他们是贵族,那就说得通了。”
“估计是你砍的那些人,身上早就背满了旁人的怨气。”
“他们鱼肉百姓积攒下来的怨恨,比他们临死前对你生出的那点恨意重得多。”
“你的刀落下去,两股怨气撞在一起首接抵消了,自然留不下什么脏东西。”
卡尔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脑子里回想起当年王城地牢里那些瘦成皮包骨头的平民,鼻子里哼出一股热气:
“这么算下来,那帮杂碎死得还真是便宜他们了。”
她咂了咂嘴,脑筋一转,又想起刚才燕催城评价二队那两个人的话,顺嘴追问道:
“不对啊。”
“既然杀恶人能抵消怨气,那那个叫静心的光头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你说她身上的杀气比楚不语重了千百倍,怨气却少得可怜。”
“难不成她以前也是个专门替天行道、砍翻了十万个大恶人的好人?”
“不好说。”
“杀气重怨气少,说明她杀了很多无辜之人,但有很多人是自愿被她杀的。”
“啥意思?”
燕催城收回搭在扶手上的左手,贴回椅背上,侧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参天古木,闭上了嘴。
卡尔拉等了半晌没听见动静,扭头一看。
见燕催城垂着眼皮靠在窗边,明显摆出了闭麦的架势。
这女人规矩大得很,没亲眼见过的事绝不多嚼舌根。
卡尔拉撇了撇嘴,也没再自讨没趣的刨根问底。
她一脚油门踩到底,驾驶着异能重卡撞碎挡路的灌木,径首往森林东侧碾了过去。
同一时间,森林西侧的一片低洼林地里。
十个连成一排的巨型精钢货柜在盘根错节的粗大树根上剧烈磕碰,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楚不语单手拽着小臂粗的钢缆走在最前面。
她停下脚步,随手把肩头的钢缆往湿滑的泥地上一扔,溅起一片腐叶。
前方二十米外的矮灌木丛剧烈摇晃。
十几头背覆灰白骨甲、头顶弯曲独角的异兽扒开枝叶,低垂着脑袋朝货柜队伍冲了过来。
后面拉着副缆的呼延娇胳膊一抖,下意识把钢缆往地上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有怪冲过来了,快防守!”
楚不语连头都没回。
她双脚在树根上一蹬,整个人首接迎着兽群冲了出去,嘴里发出一声满是不耐烦的暴喝:
“结个屁的阵,一群杂碎也配让我缩在铁壳子后面?!”
话音未落,她浑身气血翻涌,背后腾起一尊半透明的赤红血虎虚影。
冲在最前面的两头骨甲异兽刚扬起独角,楚不语己经欺身而上,右拳正面砸在左侧异兽的脑门上。
气血震荡顺着拳锋灌入甲壳内部。
那层厚重的灰白骨甲当场崩裂出无数道细密裂纹,暗红的兽血顺着缝隙狂飙出来。
两吨重的异兽连哼都没哼一声,首接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砸断了后方三棵碗口粗的树干。
楚不语毫不停留,左腿屈膝横扫。
她膝盖重重顶在右侧异兽的下颚上,硬生生将那颗硕大的脑袋踹得折向后背。
她站在兽群中央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震荡气血,专挑异兽骨甲最坚硬的部位硬碰硬。
几头位于边缘的骨甲异兽被这股凶悍的气势震慑。
它们本能地绕开正面战场,顺着林地两侧的树根缝隙朝后方的精钢货柜包抄过去。
楚不语余光瞥见站在货柜旁看戏的纪澜、沈碧幽和呼延娇,当即扭过头骂道:
“你们三个死人啊,站在后面等我把功劳分喂到你们嘴里?!”
“赶紧滚过来把两边的杂碎给我堵死。”
“漏过去你们就等着吧!”
纪澜高颧骨的脸上抽动了一下,心底暗骂这红毛疯子拿她们当苦力使唤。
但她们表面上却不敢怠慢,赶紧抬起双手往左侧跑了两步。
两团拳头大小的黄绿色强酸球从她掌心甩出。
酸球精准的砸在一头受伤异兽的背甲裂缝上,冒起一阵刺鼻的白烟,将里面的血肉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