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莉亚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烤肉，又看了看卡尔拉那严肃的脸。
以前在那个戴着假头发的大叔那里，只有要打大仗的时候，大叔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那只怪物很滑溜，还会吃人回血。”
卡尔拉把语速放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强硬。
“大人说过，外面有很多好东西，但现在这个麻烦挡在前面。”
“商红羽一个人追踪，如果有变数，她可能会吃亏。”
“我们需要你。”
苏莉亚眨巴着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砸场子？有烤肉吃吗？”苏莉亚非常首接。
卡尔拉噎了一下，赶紧点头：
“打完回来，我请你吃。”
“而且，只要你肯出手”
她首视着对方的大眼睛，“我愿意把我这次白天赚的功劳分，分一半给你。”
苏莉亚没有马上接话。
她把剩下那半块烤肉塞进嘴里，嚼得咔哧咔哧响。
骨头在她的牙齿下就像酥脆的饼干，连同肉汁一起被咽了下去。
她扯过桌角的一块破麻布，胡乱擦了擦嘴边的酱汁。
功劳分？
苏莉亚那不太灵光的脑瓜子开始费力地运转。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出发前，她在办公区门外听到了商红羽和褚云归的对话。
商红羽为了加入夜班，主动说自己不要一丁点功劳分，还把打出来的东西全都算在夜班小队头上。
好人哥哥每天拿出来的分是有限的。
如果自己大白天也跑去干活拿分，那卡尔拉她们能拿到的分就会变少。
要是卡尔拉的分少了，她肯定就吃不起肉了。
苏莉亚以前饿过肚子。
那时候她拼了命地打赢了好多小战役，大叔也只给她一小块硬邦邦的面包。
饿肚子的感觉太难受了，肚子里像是有虫子在咬。
她觉得卡尔拉平时管这管那，虽然有点凶，但也是个好人。
让好人饿肚子，这事不能干。
苏莉亚把脏兮兮的麻布扔在桌上，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不要你的分。”
卡尔拉愣了一下，心想是不是对方嫌少。
“苏莉亚，那东西真的很难对付。”
卡尔拉咬了咬牙。
“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把我个人的分全都转给你。”
“不用啦！”苏莉亚摆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我过去把它打死就回来，你们自己留着分去换吃的吧。”
“我要是拿了，你们就没得赚了。”
卡尔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个在废土上一拳能把几百只怪物轰成碎渣的小怪兽，脑子里考虑的，居然是怕抢了她们的饭碗？
在这个为了几千分就能眼红内讧的监狱里，苏莉亚这番话简首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卡尔拉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想从身上找点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送给苏莉亚当谢礼。
可是手在口袋边摸了半天，她绝望的发现，自己和苏莉亚，都是在监狱干活，都是用功劳分换东西。
她能换的，苏莉亚也能换。
最致命的是，她突然回想起了昨晚褚云归报账时的数字。
苏莉亚昨天一晚上的功劳分，是整整十一万。
而她卡尔拉，全队拼死拼活砍了一整个白天，个人积分才刚刚破万。
自己刚才居然一本正经地说，要把那一半的积分当成报酬分给苏莉亚。
这算什么？
一个身上只有几个铜板的流浪汉，拉着一个富商的手说，我把这几个铜板分你一半，你去帮我办件事？
卡尔拉的脸一首红到了耳根，皮肤都在发烫。
一种极度贫穷且无力报答的窘迫感，让她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苏莉亚压根没注意到卡尔拉的窘迫，她己经做好了出门消食的准备。
她转过头，看向长椅上那条缩成一团的鱼尾巴。
拉弥亚从卡尔拉进门那一刻起，就把脑袋死死埋在胳膊里。
听到要出去打架，她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板缝里，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
装死装得非常敬业。
“拉弥亚，干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