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莉亚张大了嘴。
一百万功劳分。
她干一晚上才十万,那不得干个特别特别久?
叶航皱了下眉。
一百万确实过了。
这个数字是褚云归在制定终极兑换项时定的天价,目的是拦住那些异想天开的家伙。
苏莉亚这种级别的小事首接套用最高档,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实在不行,就当是她这段时间在后厨任劳任怨干活的额外奖励了。”
叶航看着褚云归,开口。
褚云归没有马上答话。
她合上价目表,抬起头看着叶航。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反驳的意思,但也没有点头。
“典狱长,这件事您当然有权免除。”
“但在那之前,有几个后果我需要提前跟您说清楚。”
她翻开记事本,指尖点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条目上。
“目前整套功劳分体系运行了不到一周,所有囚犯都在观望。”
“她们服从这套制度,核心原因只有一个——规则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包括苏莉亚这种跟您走得近的囚犯。”
褚云归停顿了一下,翻到下一页。
“如果今天004号享受了免费的百万功劳分待遇,消息会在两天之内传遍整个监狱。”
“001号是您的小队长,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忠诚度比004号更高,所以也有资格申请同等待遇?”
“其他囚犯会不会认为自己的贡献比在厨房切菜更大?”
她的手指沿着条目一路划下去。
“一旦有人觉得这套规则可以靠关系绕过去,所有人的心态都会变。”
“她们不会再想着怎么攒功劳分,而是琢磨怎么跟您套近乎、怎么撒娇、怎么走捷径。”
“到那个时候,功劳分就变成了废纸。”
褚云归把记事本合起来,重新别好钢笔。
她其实对于叶航的心态是十分理解的。
一切体系都是从“人情”开始,一点点的侵蚀名为“体制”的大树。
所有人看似循规蹈矩,可大树早就被蛀空了。
褚云归的经历,让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好的社会,是制度管公共事务,人情管私人关系。
坏的制度,是人情开始接管公共事务。
“我的建议是酌情降低金额,毕竟苏莉亚没有明确表明要花一百万兑换。”
“但必须扣。”
“具体数字您来定。”
她说完就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再多说什么,把最终的决定权干干净净地交回了叶航手里。
叶航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背在身后,看着苏莉亚蹲在菜地旁边满脸紧张地偷瞄自己。
褚云归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了点上。
他当初选择这个女人,就是因为她有这个本事。
她和古代的谏臣不同,她并没有在跟自己唱反调。
她是在做一个合格的制度设计者该做的事。
当老板准备破坏自己定下的规矩时,她有义务把破坏的代价摆到桌面上来。
叶航仔细回想了一遍。
如果连苏莉亚在厨房切个菜都能换来典狱长免费出手,那她们拿命换来的功劳分算什么?
这笔账不能不扣。
而且褚云归的表达方式让叶航很舒服。
她没有当着苏莉亚的面顶撞自己,用“不行”“不可以”这种硬邦邦的否定句。
而是把所有的利弊分析全部铺在了自己面前,让他自己来做判断。
这才是一个真正懂得辅佐的人该有的做法。
给老板面子,给老板信息,但不替老板做决定。
叶航在心里给褚云归的评价又往上拔了一截。
“你说得有道理。”叶航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但明确。
“扣。”
“多少合适,你来定。”
下属懂得照顾老板,他自然也尊重褚云归的能力。
褚云归点了下头。
她重新翻开苏莉亚的个人账户页面,扫了一眼上面的余额。
十三万三千西百二十分。
“事态较轻,未涉及战斗,酌情下调至二十万。”
褚云归的钢笔尖落在纸面上,在苏莉亚名字后面写下了数字。
“004号当前余额扣除二十万后,负债约六万。”
苏莉亚彻底傻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颗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