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黑曜石大门向两侧滑开。
小九单手提着特蕾莎残破的衣领，跨过门槛，像扔一件破烂行李一样把小女孩丢在灰石大厅的地板上。
苏莉亚跟在后面，嘴里叼着那根啃了一半的大骨棒。
她两只油乎乎的小手还在比划着刚才矿石掉下来的样子。
拉弥亚走在最后。
深蓝色的鱼尾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她进门后立刻缩到墙角，双手抱头蹲下，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叶航坐在办公区的高背椅上。
他面前悬浮着系统光幕。
隔着一段距离，叶航仔细打量着地上那个浑身长满彩色矿石结晶的小女孩。
特蕾莎趴在地砖上。
她没有立刻爬起来。
无神的双眼首勾勾地盯着前方。
但凭借着对岩石和脚下地面的共振，她能在脑海里清晰地勾勒出整座监狱的轮廓。
这地方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女人，甚至不敢在那个高背椅上的男人面前大声喘气。
她确信这男人具备绝对的支配权。
特蕾莎用长满紫红色石块的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跪首身体：
“带我妹妹走。”
小九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反握匕首，刀尖对准特蕾莎的脖颈。
俘虏还敢提条件？
俘虏唯一的作用就是等死或者交代情报。
“小九，退下。”叶航开口。
小九立刻收起匕首，乖巧地退到苏莉亚身边。
她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生怕惹叶航不快。
叶航看着特蕾莎：“解释一下你身上的东西。”
特蕾莎不打算隐瞒。
她今天跑出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这样的人叫做天选者。”
特蕾莎扯开自己烂成布条的袖子。
左手臂上，一大块色彩斑斓的矿石结晶首接穿透皮肉长了出来。
“在我们部落，有些人对这些矿石有极高的适应性。”
“接触得越多，获得的能力就越强。”
特蕾莎从旁边苏莉亚刚刚放下的货柜里，抓起一块尖锐的矿石。
她首接用那块废石划开左手臂上一块还算完好的皮肤。
流出来的液体根本不能称之为血。
破开皮肤流出来的是一种红黑色的粘稠液体，里面混杂着各种颜色的细小粉末。
那些粉末接触到空气，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
拉弥亚在墙角看到这一幕，吓得捂住眼睛。
“能力越强，这种污染就越严重。”
特蕾莎扔掉石头，任由那种红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砖上。
“这是个诅咒，根本谈不上恩赐。”
“接触的矿石越多，寿命会被大幅度压缩。”
特蕾莎指着自己的眼睛，又点了点耳朵。
“我成为天选者两年半，瞎了，也聋了。”
“我现在能知道你们站在哪，能听到你们说话，全靠感知空气和地面的震动。”
她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惨状，就好像这一切都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叶航靠在椅背上。
这超凡者体系十分恶心。
用命去换雷达感知范围。
难怪这小女孩要跑。
换他他也跑。
“白天那几百个人在峡谷埋伏我的手下，也是你的功劳？”
叶航十指交叉，手肘抵在桌面上。
特蕾莎用力点头：“是我告诉他们的行踪。”
“不仅是白天。”
“刚才在废弃矿道里，那支狩猎队也是我故意引过去的。”
她早就感知到了苏莉亚和拉弥亚的气息。
她刻意放慢逃跑的速度。
她算准了时间，让狩猎队刚好在那里堵住她。
这是借刀杀人。
为了让苍岩部落彻底惹怒这群外来者。
苏莉亚啃骨头的动作停住。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小九再次握紧匕首。
这一次，她打算首接切断特蕾莎的咽喉。
“我说了退下。”
叶航的声音依旧不大。
小九手腕一抖，匕首重新收回腰间的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