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厅,走进办公区。
叶航拉开办公桌后的高背椅坐下。
桌面上散落着几颗二阶晶核和一些零碎的矿石碎片。
他没有收拾,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架势。
褚云归走到办公桌对面,目光快速扫过这个空间: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面防爆玻璃窗,简陋到了极点。
她走进来时,带上了门。
随后拉过旁边那把备用的折叠椅坐下。
坐姿依然是那副标准到刻板的模样,脊背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褚云归的目光透过黑框眼镜,锐利地锁定在叶航的眼睛上。
“这些问题,您是真的没有发现,还是故意留着?”
此话一出,办公区里的空气有些微妙。
叶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在桌面边缘点了几下。
如果承认自己压根不懂管理,这无疑会把这几天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无上神明人设砸个稀碎。
可要是顺着她的话说这些都是故意留着的考验,这太蠢了点。
以这个女人变态的逻辑分析能力,绝对会顺杆往上爬,追问后续的破局计划。
到时候自己拿不出来,场面只会更难看。
必须找一个符合目前身份,又能完美解释管理漏洞的理由。
叶航停下手指的动作。
“我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一直是个散修。”
他用一种平常到近乎闲聊的口吻抛出了这个词。
这也是叶航脑子里为数不多关于玄幻小说的辞汇了。
褚云归坐在折叠椅上,眼镜后的目光微微凝聚。
她在快速拆解这个词的含义。
叶航靠回椅背,看着那面防爆玻璃。
“我不加入任何宗门,也不去沾染那些庞大组织的权利游戏。”
“我只做一件事,把所有的资源用来提升自己,伟力归于自身,一个人走得足够高就行了。”
“这是我第一次创建一个需要长期运转的地盘,也是第一次试着去收容和管理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
叶航把视线转回褚云归脸上。
“我不擅长统筹多人,也懒得去弄那些繁琐的条条框框。”
褚云归交叠在桌面的双手换了个姿势。
她的大脑在疯狂处理这些信息。
散修,应该指的是个体强大。
宗门看样子就是这位典狱长所处世界的专属名词,应该是用于称呼某个组织。
所以他表达的意思是,他很强,看不上大组织。
这些带有强烈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辞汇,在她原本那个世界的犯罪心理学画像中,完全属于极端反社会或者极端超凡者的特征。
当一个人的武力值膨胀到能够无视常规规则的时候,他确实不需要去学习如何管理别人。
遇到问题,直接抹杀制造问题的人就行了。
这样的人极度危险,但也是绝大多数强者的写照。
越强,反而越直接。
如果叶航刚才告诉她,自己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比世界五百强财团还要严密的管理系统,褚云归百分之百会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她对超凡者的理解只有两个:
一个跨越无数距离把她抓到这里的无上存在,要么做就做到最好。
要么就是不会。
如果他明明不会,却还要装着自己会,只能说明这人在狐假虎威。
那么很可能将她褚云归抓到这里的手段并不是来自叶航自己,而是其他人。
叶航也只不过是扮演一个“典狱长”的角色。
反而是现在这种坦然承认自己缺乏管理经验,并且带着一种傲慢态度,极度符合他目前的身份定位。
褚云归推了推镜框。
“原来如此。”
绝对的个体武力崇拜者,缺乏组织构架经验完全合理。
毕竟什么修仙者都是动辄闭关十年百年,心智和小孩子一样是正常的。
她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迅速推进到下一个环节。
“但您既然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为什么不尝试修补?”
“关于第七间牢房的门,或者说所有的牢门,您为什么不加上时间锁,限制她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叶航看着她。
“这里关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心里有数。”
“把一群曾经屠城灭国的疯子用一张死板的时间表关起来,只会激化她们的暴虐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