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千雪狠狠咬住了下唇。
指点。
她求了多少天的指点。
终于！
一股酸涩的激动从胸口翻上来。
她强压下去，退了半步。
“千雪记住了。”
卡尔拉站在旁边，红色的龙瞳盯着柳千雪手里那颗晶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凭什么？
凭什么柳千雪也有？
还给她单独指点？
这些话在卡尔拉嘴边，终究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她当然知道是柳千雪拉住了她。
要是真砸上去，她现在还站不站在这都两说。
大人这是在告诉她，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卡尔拉把龙尾收到身后，低下了头。
“属下知错。”
叶航没接这个话茬，把视线移向了站在后面的商红羽。
商红羽整个人立正站好，姿态恭敬得像个新兵。
但她脑子里正在飞速转。
刚才卡尔拉汇报的时候，只说了“深处发现心脏”。
可卡尔拉根本没提她自己差点一尺砸上去的事。
大人是怎么知道该夸柳千雪的？
答案只有一个。
这大人是真大人，有隔空监视的手段。
商红羽嘴角抽了一下。
得亏自己从头到尾没偷过一秒钟的懒。
“红羽，外围清得干净。”叶航淡淡丢了一句。
“应该的应该的！”商红羽搓着手。
“赎罪嘛，多清点怪物也是积德行善呃不，也是在洗脱罪孽！”
叶航懒得纠正她那套乱七八糟的说辞，轻抬下巴示意众人可以散了。
卡尔拉没走。
她转过身，面朝走廊方向。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苏莉亚和小九从牢房区走出来。
苏莉亚穿着一身宽松的黑白条纹囚服，袖子有点长，把手都盖住了，只露出白嫩的指尖。
她揉着眼睛，嘴角还挂著口水印子。
很显然，盯着吃的盯睡着了。
小九跟在她身后，军刺别在腰间。
白班交接夜班。
卡尔拉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扬起下巴。
“跟你们说点情报。”
苏莉亚打了个哈欠。
“外面那个大东西的身体里有一条暗金色的矿脉，需要用集中一点的力量才能切下来。”
“赵青鸾用剑气才能勉强做到，但她的铁剑快报废了，你们别去碰那玩意儿。”
小九点了下头。
“另外，峡谷深处有不少虫窝，清完一波还会冒出来。”
“那些虫子杀了之后会凝成红色珠子，全部收好带回来。”
苏莉亚歪著脑袋：
“红色珠子好吃吗？”
“不能吃。”卡尔拉很认真地回答。
“哦”
苏莉亚的表情立刻垮了。
“矿石的事我再说一遍，那东西硬得离谱。”
卡尔拉攥了攥被崩裂的虎口。
“我全力挥尺都砸不出一条裂纹，重尺直接卷刃。”
“你们要是挖不动就别勉强，老老实实杀怪就行。”
小九的视线落在卡尔拉手上包著布条的虎口上。
“知道了。”
卡尔拉又絮絮叨叨补了几句关于路线和虫群分布的细节。
商红羽在旁边插嘴补充了一些血肉地面的注意事项。
纪澜和沈碧幽早就瘫在墙角不想动弹。
赵青鸾抱着半截碎剑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整个交接过程有板有眼的。
叶航坐在上方，看着这帮女魔头像交接班的工人一样核对信息，心里生出一种荒谬的满足感。
这帮动辄屠城灭国的凶徒，此刻正在为谁负责哪片区域、谁去清哪条路线这种事争论不休。
如果抛开她们身上那些骇人听闻的罪行不谈，这跟工地上交接夜班的工头，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点难以抛开。
他的目光落在苏莉亚身上。
小丫头听完了卡尔拉一大串交代，全程只问了一个关于珠子好不好吃的问题。
其他信息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了几成。
苏莉亚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扭过头，眼巴巴地朝高台上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