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办公区。
叶航瘫在黑胡桃木椅上,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己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
就在刚才那一分钟里,他的心率飙升到了极限。
他的视线在系统光幕上疯狂扫视,手指几乎要在控制面板上按出残影。
他翻遍了整个世界频道,试图寻找任何能够抹除记忆或者临时提升战力的道具。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调出了自己炼气七层的属性面板,在脑海里推演了一百种和柳千雪翻脸后的下场。
结果全是被罡气切成肉泥。
柳千雪的逻辑太缜密。
那句关于囚服的质疑,精准切中了他整个骗局最致命的大动脉。
一旦柳千雪继续深究,或者抓个活口审问
幸好。
叶航端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凉水,强行压下擂鼓般的心跳。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红发亚人,长长吐出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幸好卡尔拉是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战士。
只要不讲理,柳千雪的逻辑就毫无用武之地。
“干得漂亮。”
叶航靠回椅背,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然而,他的判断全盘皆错。
卡尔拉极端的反应,让叶航忽略了。
卡尔拉不仅多次试探过他,还十分懂得审时度势。
只是她所展现出来的东西,导致叶航下意识的忘记了。
大大咧咧的性子,其实也可以是伪装。
柳千雪自顾自地理了理衣袖,步伐优雅地走向废墟另一头,去寻找有价值的物资。
但在她背过身的那一刻,她眼里的轻蔑彻底消失了。
真气在体内疯狂游走。
她身为武道大宗师,自然不惧战斗。
可卡尔拉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意,是真切到了极点。
那头蛮夷是真的打算跟她拼命。
犯不上。
柳千雪暗自盘算。
她还需要靠着那位大人来变强。
现在跟卡尔拉撕破脸,传到大人耳朵里,只会给自己惹一身骚。
废墟广场重新陷入安静。
卡尔拉背对着柳千雪,五指攥紧尺柄。
粗糙的麻绳勒进掌心,带来真切的痛感。
百米外,赵青鸾对刚才的冲突充耳不闻。
她依旧单手提着断剑,在废铁堆里不急不缓地翻找。
纪澜则瘫坐在碎石堆里,被卡尔拉刚才爆发的恐怖杀意吓得连连干呕,双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卡尔拉根本没空搭理她们。
她的目光越过满地残肢,定格在那件被鲜血完全浸透的黑白条纹囚服上。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无论多强力量都打不破的物资箱,穿着和大人赏赐一模一样的衣服的人。
卡尔拉的思绪飞速转动。
大人说,她们是有罪之人,需要通过杀怪找物资来劳作赎罪。
可是,既然是赎罪,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这些人到底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
卡尔拉的思绪飘回了原来的世界。
那个充斥着虚伪和压迫的剑与魔法世界。
她因为反抗那些拿平民喂食魔兽的贵族,提着重尺把整座城的蛀虫屠了个干净。
这有罪吗?
在法律上来看,杀死贵族是罪大恶极的,她卡尔拉确实有罪。
可如果杀恶人是错,那大人之前下达的“见人就杀”指令又算什么?
她是因为杀恶人被定下的罪。
但连大人自己都允许杀恶人,又怎么会用这一点来定她的罪?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苏莉亚那张总是沾着面包屑的脸。
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孩。
只是因为想吃一口饱饭,就被那些戴假发的,应该也是贵族的人骗去当冲锋陷阵的战争兵器。
苏莉亚有什么错?
还有小九。
那个连自己名字都没有,被洗脑到只知道服从命令的白发女孩,又有什么错?
她们全都是被原来那个世界逼上绝路的可怜虫。
卡尔拉闭上眼,想起了之前在大厅里的一幕。
大人用温和的手掌抚摸苏莉亚头顶,眼神里流露此种毫不掩饰的心疼。
大人告诉她们劳动光荣,痛斥这些剥削者。
这般眼神,绝非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