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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炸,不轰。
就是沉。
沉得人心里发空。
跟着,城,动了。
一条街,一条街,往两边挪。
不是塌,不是裂。
是挪。
房子没倒,墙没歪。
连墙头的瓦,都没掉一片。
水缸里的水,晃出去一圈。
缸沿上,洇湿了一线。
缸底的红鱼,团在了一处。
拴在院里的狗,叫了半声,又不叫了。
缩回窝棚底下,光剩眼睛,跟着人转。
整整齐齐的,半座城,往东边让。
另外半座,往西边让。
让得不紧,不慢。
像底下有什么东西,把它们轻轻推开。
门对门的邻居,让这一让,让分了家。
隔着渐渐宽的口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老张?!”
“哎!”
“你那边,怎么样?”
“没事儿!你呢?”
“也没事儿!”
喊是喊了,谁也不知喊的什么。
就是嘴上得有个动静,心里才有个着落。
也有的,隔着口子,够不着想喊的人。
就一声一声,朝对岸喊自家人的名。
“他二叔!”
“哎!在呢!”
“都在呢?”
“都在呢!”
一家一家,就这么应着。
应一声,心里就稳一分。
夜摊的桌子,还支在摊位上。
摊主抱着灯,站在口子这边,眼睁睁看着自家的桌案,跟了那半边城,往西去了。
“我的摊子……”
喊了一半,自己闭了嘴。
这都什么时候了。
可那桌子支了十几年,一下去了半座城外,他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有孩子把脸贴在窗纸上,看愣了。
当娘的伸手要按,看了一眼,手也停在了半道上。
“娘,城走了。”
“嗯。”
“咱家没走。”
“嗯,咱家没走。”
孩子扒着窗棂,看了半天,又冒出一句。
“还挺稳当。”
当娘的,竟点了点头。
这一城的人,谁见过城让道。
雨,照旧落。
落进那道越开越宽的口子里。
连个响,都听不见。
鸾悬在半空,脚底下,就是缓缓分开的两半城。
她看明白了。
这一剑,从头到尾,没冲着她来。
也没冲着满城任何一个人。
她掐进掌心的指尖,慢慢松开了。
可心里头,有个念头,起来了。
压了一回,没压下去。
方才,要是不偷袭,不暗算,不借剑。
两个人,全力,殊死相搏。
她用上自己的天赋神通。
打十次。
恐怕,自己也会死十次。
这念头,又压了一回。
还是没压下去。
她修剑这些年,从没这么想过谁。
第三回,她不压了。
由着那个念头,摆在心口上。
承认这个,不难。
难的是,承认完了,还得站在自家城的半空里。
看着人家,把她的城,一剑分开。
修剑的人里,谁也没这么欺负过一位城主。
雨落在她脸上。
她抱着敖义,就那么看着。
四方,那四位,也看着。
眼皮子底下,这座城,分开了。
其中一位,握剑的手,僵了,又僵。
在这座城里,藏了这么多年。
城底下,卧着这么个东西。
他们,也不知道。
四个金色小人,还钉着他们。
钉着,倒省了动作。
省得他们,在这座大阵跟前,失态。
这一剑,从头到尾,他们四个,跟满城的人一起,就那么看着。
插不上手,也插不上话。
两半城,让得极有分寸。
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