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迎着流星,撞了上去。
一剑,换一星。
撞上,就炸。
流星大。
一把剑撞上去,就像往烧红的铁上,泼了一瓢水。
刺啦一声,水没了。
流星,小了一号。
十把剑撞上去,流星才碎。
碎成一场雨,落下来。
落下来,还没沾地,就散成了光。
天上,一团一团的火光,接连炸开。
剑碎的碎,星散的散。
炸开一团,是一朵花。
再炸开一团,又是一朵。
红的,白的,金的。
一朵比一朵,开得费钱。
跟年节的烟花,不一样。
年节的烟花,升上去,散开,落下来。
天上这个,是撞散的。
剑光对流星,一下一下,撞散的。
炸响连成片。
城里人捂着耳朵,也舍不得闭眼。
捂一会儿,松一会儿。
松的那一会儿,炸响正好滚过来。
连提剑城的名字,这会儿听着都别扭。
剑,都上天了。
提剑城中,哀嚎一片。
“我的剑!”
一声接一声。
一声比一声,惨。
“狗日的!哪来的狗日的,打架用别人飞剑!”
“老子刚攒了半年的剑啊!”
有个汉子跺着脚骂,一蹦一蹦的。
跺完,捡起脚边一只空鞘,冲天上扔了。
扔出去,丈把高,掉了回来。
够不着天。
有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拍一下大腿,骂一句。
拍一下,骂一句。
骂到后头,词儿都骂没了,就剩拍。
馄饨摊那个少年,抱着空剑鞘,已经骂不动了。
就剩抽气。
有个老头,拽着隔壁年轻人的袖子,一个劲儿问。
“那是咱家的不?那是咱家的不?”
年轻人仰着脖子看了半天,摇头。
老头一屁股坐地上,反倒踏实了。
“那没事了。”
有孩子指着天上,喊娘,说好看。
当娘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拍完,自己也仰着头看。
孩子的爹,看了一会儿,闷声说了句。
“确实好看。”
这家说完,那家也在说。
说什么的都有。
没人说睡觉。
觉,今夜是睡不成了。
这些飞剑,是他们看着,一把一把炸开的。
就在他们眼前。
炸成了焰火。
此时提剑城的上方,仿佛一场盛大的宴会。
焰火,一场接一场。
提剑城建城几百年,头一回,满城人一起仰着头,看同一样东西看一整晚。
今夜这样东西,又多了一样。
焰火。
满城人都看得出,这场宴会的焰火,原材料,昂贵无比。
那是一柄一柄的剑。
要是把这些焰火,折成银子,够买下半座提剑城。
城里人心里,都在这么折算。
越折算,越心疼。
半座城的剑,就这么放了烟花。
可天上那位,一点儿都不心痛。
因为,根本不是他的!
沈剑心立在万道飞剑当中,确实,一点儿都不心痛。
甚至。
他头一回觉得,原来干点缺德事,还挺爽。
他这辈子干过的缺德事,不多。
件件都挺爽。
这一件,最爽。
万剑在他身后,一把一把,前赴后继。
他指哪,哪边的剑就上去。
跟不要钱似的。
废话,本来就不要钱。
底下的动静,一阵一阵,飘上来。
他听得见。
听得见,也这么打。
但这些飞剑,也确实,拦不住鸾那惊人的剑意。
流星,一道一道,穿过来。
炸掉的剑,拦得住一道。
拦不住第二道。
沈剑心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