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
兀烈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道血口合上了。
合得干干净净。
像,从来没破过。
可他,看着那儿。
看了,半天。
多少年,没流过血了。
他想不起,上一回。
十岁?
八岁?
那会儿还是族里的娃。
跟人,抢肉吃。
让人,打破了头。
再往后。
他的血。
就再没,出过,皮肉。
修为,一年一年,往上垒。
皮,糙了。
肉,厚了。
到今日。
这座山上。
论打架。
他没遇上过一个。
够他,流血的。
除了,方才。
一朵,花。
一柄,剑。
一点,寒芒。
血,热乎的。
顺着,指缝。
他,捻了捻。
像捻一撮土。
疼么?
不疼。
就是新鲜。
比族里。
那一回,撕了东西。
都,新鲜。
好。
很好。
他等,这一口血。
等得,太久了。
族里的娃堆里长大。
谁没流过血。
就他没有。
他这身纹。
生下来就凶。
凶到。
没东西配。
火彻底烧穿了。
三日。
压在皮肉底下的,东西。
这一刻。
全数,涌了上来。
暴戾。
不再,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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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蛮纹扭曲。
皮肉底下。
骨头,活了。
咔。
咔咔。
咔咔声,传出去,老远。
满山,都听得见。
一根,一根。
从血肉里,钻了出来。
肩头。
肘弯。
背脊。
一根根,骨刺。
破皮,而出。
根根泛着白。
白得,瘆人。
骨刺上还挂着肉丝。
血顺着往下滴。
滴在山道上。
肩头的那几根。
弯着。
像钩。
背脊上的那一排。
密着。
像锯。
没,一根。
是,摆设。
咔咔声里。
还夹着。
他的,笑。
笑得,畅快。
那笑声。
不高。
顺着咔咔声。
往满山钻。
钻进每一朵。
叶底下的花。
耳朵里。
掌心那一根。
最粗。
最长。
方才破他掌心的那一剑。
他拿骨头还。
满山草木,齐齐,伏地。
伏得,比先前,更低。
伏地的草木里。
几只,山雀。
扑棱棱,飞了,起来。
飞出老远。
不敢回头。
山风停了。
山道两旁的,花。
一朵,一朵。
埋进了,土里。
菊主,盯着那些,骨刺。
骨刺,落。
剑,横。
叮!
一声,脆响。
叮在菊主,横着的,剑身上。
菊主,借力,再退。
退出去的,身形。
花影里,一折。
又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