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李掌柜的话。
义这时候,开了口。
“那你这么多年上山。”
“真就一只花妖。”
“都没有为你现身?”
“总有的吧?”
李掌柜想了想。
随后,点了点头。
义的眼睛,瞪大了。
“你……”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端起碗。
喝了一大口。
沈剑心也听懂了。
这些年。
山里也有别的花妖,为这位掌柜的现身过。
他一个都没应。
年年上山,找的,还是当年那一眼。
沈剑心开口。
“有没有想过。”
“她已经,离开了花信山。”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明面一层。
人是流动的,花妖未必一辈子守在山里。
底下压着的,那一层。
你心仪的那位,或许早就有了郎君。
并且,还是个良配。
人家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李掌柜看了眼酒碗。
没有端起来。
夹了一筷子菜。
慢慢地,塞进嘴里。
嚼了半晌。
“怎么没想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觉得。”
“她还在。”
“就在山里。”
这话,没头没尾。
也没什么凭据。
就是一股子,说不清的执念。
义的神色,略微复杂。
手里的扇子,收着,也没摇。
李掌柜留意到了。
呵呵一笑。
“其实也没什么。”
“如今。”
“也只是习惯了。”
“这酒楼,便是我的营生。”
“二位可以认为。”
“我就是喜欢,经营着这间酒楼。”
“每年开山,上山赏赏景。”
“罢了。”
义看着他。
“你倒是。”
“豁达。”
李掌柜没接这句。
又抬头,看了眼花信山。
看了很久。
最后一碗酒,倒进了碗里。
“她定然还在山中。”
沈剑心突然道。
李掌柜转回头,看着他。
“只是。”
沈剑心问。
“如果她不喜欢你。”
“你就一直这样?”
雅间里,又静了。
李掌柜看着沈剑心。
没有急着答。
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
“我也没什么大志向。”
“一年不行,就十年。”
“十年不行,就二十年。”
“二十年不够。”
“就百年。”
顿了顿。
“这花信山。”
“怎么也是,逛不完的。”
这句话,细听。
似乎有些病。
山再大,也总有逛完的一天。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
又好像,真的逛不完。
一年一年地逛。
逛到逛不动为止。
沈剑心没再问。
举起了碗。
义和李掌柜,也举起了碗。
谁也没说话。
也没什么好说的。
话,都说完了。
剩下的,都在碗里。
三只碗,轻轻碰在一起。
酒水,晃荡。
一饮而尽。
夜深了。
三人都有了醉意。
摇摇晃晃,下了楼。
各回各屋。
楼梯上,还响着义跑调的小曲。
客栈的大门。
就这么,敞开着。
灯笼的光,照出门槛,照在空荡荡的街上。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