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转角。
她就立在那里。
素衣胜雪。
身后石壁上,斜斜映着几枝老梅的影子。
枝干虬曲。
疏疏落落。
风里的冷香,比方才,又近了些。
淡得,像黄昏时候才该有的那一种。
冷香。
孤高。
整个人,站成了一枝梅。
沈剑心和义,互视了一眼。
其实,打从义在山坳里,撤了遮蔽的神通。
这位,就寻着碗碗的气息,一路缀了过来。
山上花妖千千万。
肯为一个不起眼的小野花妖,亲自跑这一趟的。
满山里,怕是只此一位。
义心里,有数。
沈剑心如今修为跌落。
论境界,这位花主,该在他之上。
可方才那一眼交流,两人大体上,都明白了。
她是冲着碗碗来的。
怕他们两个,不是什么好人。
哄着这丫头,带他们闯进不该去的地方。
闯出祸来。
现在现身。
是看够了。
梅主浅浅一礼。
“二位公子。”
声音清冷。
字与字之间,像都隔着一层薄雪。
“跟着这丫头。”
“走了不少地方吧。”
“山里花多,路也多。”
“有些去处,是姐妹们躲清净的地方。”
“二位一路走过来。”
“见着的,比旁人多。”
“只是。”
“不合规矩。”
话说到这里。
本该,就是逐客了。
可她站在原地。
没走。
也没让路。
那双覆着薄霜的眼,往义身上,落了落。
像是。
还有别的话。
碗碗早就缩到了沈剑心身后。
小脑袋,耷拉着。
整个人,只露半个脑袋在外头。
她是怕的。
眼前这位姐姐。
是整座花信山的掌舵人。
满山的花妖,都得听她的。
连那些姐姐们,见了她,都规规矩矩的。
更别提她了。
她低着头。
大气,都不敢出。
梅主又开口了。
“既然二位到了这里。”
“想来,也没有坏规矩的意思。”
“是这丫头。”
“乱领路。”
“错,在这丫头。”
碗碗瘪着嘴。
不敢吭声。
小委屈,挂了一脸。
偷偷抬眼。
看了一眼沈剑心。
那一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求救。
沈剑心领会。
上前半步,拱手。
“花主。”
“方才,是我们的错。”
“这小仙子,是被我们求着带路的。”
“错处,都在我们身上。”
“还请。”
“不要责罚她。”
梅主看着他。
又是一礼。
这一路,她其实看得清楚。
这个男子,待这丫头,有耐心。
丫头说什么,他听着。
丫头捣乱,他由着。
眼睛里,没有嫌弃。
没有打量。
也一直没有,别的神色。
平平常常。
这个男子,倒是普普通通。
“谢公子。”
“替她分辩。”
说完。
她看向义。
这一眼,落得很稳。
只是,看不透。
满山的花妖,她一眼一个准。
唯独这一个。
像隔着一层雾。
方才那一手遮蔽气息的神通。
更是让她心口,往下沉了沉。
随手一挥,遮去三个大活人的踪迹。
山里的姐妹,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