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这三句话,翻来覆去,他已经说了两遍。
“而且,问题不在那鲶鱼。”
沈剑心眯着眼。
“那是什么。”
义左右看了看。
凑近,压低声。
“白鲤鱼。”
“她如果要造那神像。”
“我,就完了。”
沈剑心没接话。
等着下文。
义的手,又开始搓膝盖。
“那神像。”
“照着谁的样子造,你道她会怎么画?”
“宫修好了,像立起来了。”
“这一江的妖,水底下所有的眼线,就都知道了。”
“我家里那些位。”
“耳朵长得很。”
“水底下的事,传得比风快。”
“像一立起来。”
“头一个找上门的,就是他们。”
“抓回去,倒不会打杀我。”
“就是往后。”
他打了个寒颤。
“天天有人守着。”
“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一辈子,别想再出来。”
家里。
沈剑心把这两个字,掂了掂。
一个妖蛮氏族的子弟。
家里,竟能追到这万里水泽,把他拿回去。
还是,生不如死的拿法。
什么家。
管成这样。
沈剑心没问。
问了,他也不会说。
“成。”
沈剑心放下茶碗。
“你要什么。”
“让白鲤鱼,别造那神像?”
“还是,让那鲶鱼精,松口放人?”
义一点头,眼睛亮了。
“对。”
“就这两条路。”
“一条,神像黄了。”
“一条,舔狗放手。”
舔狗两个字,他咬得清楚。
“舔狗?”
沈剑心头一回,听这词。
“跟谁学的?”
“前头镇上,听说书的说的。”
“北边一位大王,为博美人一笑,点了烽火。”
“戏文里管那叫,痴心。”
“我看,叫舔狗,贴切。”
说到自己上了心的地界,他掰着指头,一条一条数。
“只是,有三条,不行。”
“一,不能伤鲶鱼精的命。”
“人家掏空家底,养了那白姑娘那么多年,末了,戴了顶帽子。”
“够惨了。”
“我再去要他命,那是人不干的事儿。”
“二,不能伤白鲤鱼。”
“她是心甘情愿的,昨夜,是我要的她。”
“要怪,怪我。”
“三,我不能自己出面。”
“毕竟……”
他咳了一声。
“睡了人家。”
“再让我凑上去掰扯。”
“掰扯不出好来。”
沈剑心听完了。
心里,把这笔账,过了一遍。
听明白了。
这一位,对那白鲤鱼,不是真心。
真心,就带在身边了。
睡,是好色睡的。
睡完,想走。
舍不得伤她,也懒得哄她。
一颗真心送上来,他接了,没地方放。
沈剑心呵呵一笑。
“你可真不是东西。”
义点头。
点得,诚恳极了。
“是是是。”
“我不是东西。”
“我就是,管不住裤裆。”
第三遍。
沈剑心抬手,揉了揉眉心。
头疼。
他这辈子。
仗,打过。
妖,杀过。
天,都捅过窟窿。
替人处理这种桃色事情。
头一回。
“我真没办法。”
“你这事,神仙来了都难办。”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外加一个痴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