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地,稳稳地,抬起来。
伸向腰间。
鞘是空的。
瀚海早出了鞘。
那只手没有停。
越过空鞘。
伸进身侧的空气里。
五指张开。
握紧。
像攥住了什么。
然后。
那只攥紧的手,开始枯萎。
从指尖开始。
皮肤起皱,干裂,像秋末的落叶卷边。
皱纹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从手腕蔓延到小臂。
从小臂蔓延到肩膀。
整条手臂,枯了。
干枯的皮肤下面,肌肉在萎缩,骨骼在收缩。
白袍的袖管空了下去。
枯萎没有停。
从肩膀蔓延到胸腔。
从胸腔蔓延到腰腹。
白袍渐渐空荡。
像一个人在衣服里面,一寸寸地变小。
干枯。
起皱。
碎裂。
那个没有头的白袍身影,整个人开始崩碎。
像一堵风化了几百年的老墙,从表面开始掉渣。
先是衣角碎落。
然后是袍面剥落。
然后是手指断裂,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手臂碎落。
肩膀碎落。
胸膛碎落。
腰腹碎落。
最后是那双还站着的腿。
膝盖处裂开。
小腿碎成粉末。
大腿碎成粉末。
白袍铺在地上。
里面什么都没有。
连骨头都没有。
风从四方天里吹过。
白袍的碎片和粉末,被风卷起来,散了。
散进四方天的山河里。
散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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