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天涌动。
气运卷动。
第一场裴屠战死的时候,气运涌向妖蛮大军。
城头上的人看着那团气运从头顶飘走,飘到妖蛮那边。
那种感觉像被抽走了脊梁。
城头上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着头。
有人攥着拳头发抖。
这次反过来了。
气运涌向。
长城上方。
金色的。
浩大的。
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光芒从四方天涌出来,越过两军之间的旷野,灌入长城。
金色光芒落在城头上的每一个人身上。
落在伤员身上。
落在老卒身上。
落在那些已经麻木了的面孔上。
暖的。
像冬天忽然照进来的太阳。
一个躺在碎石堆后面的重伤员。
手臂被将蛮的骨刃贯穿,伤口一直在渗血,疼得整夜睡不着。
此刻他感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
不是一点。
是减轻了许多。
他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渗血停了。
伤口边缘开始愈合。
旁边一个断了三根肋骨的老卒也在嚷。
“不疼了!不怎么疼了!”
更远的地方,一个气血衰败的老武夫正靠在城垛上喘气。
他在城头守了两年年。
旧伤叠新伤,气血一天不如一天。
最近一个多月连刀都提不稳了。
此刻他感觉气血在涌。
不是变强。
是那种干涸了很久的河床忽然来了一股水。
脉里有了流动的东西。
他攥了攥拳头。
指节嘎吱响。
“这……”
人群里,一个小宗师巅峰的修士闭着眼。
他卡在宗师巅峰的瓶颈上已经六年了。
气血衰败,灵力枯竭,一直无法突破大宗师。
此刻他感觉到了。
瓶颈松动了。
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大宗师在这里依然不算什么。
长城上大宗师多得是。
但总是多了一些活命的机会。
气运涌动。
金色的光芒在所有人头顶流淌。
然后城头上爆发了。
山崩海啸般的吼声。
所有人一起喊的。
从东段到西段,从城头到城下。
老兵,新卒,伤员,后勤。
都在吼那个名字。
关宋也喊了。
他嗓子都喊劈了。
夏侯延掉出来的时候浑身没有一寸好皮。
气管都被毒素侵蚀。
说不出话。
但众人明白他的意思。
老子赢了第二场。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关宋抹了一把脸。
城墙下方。
沈剑心也看着四方天。
他没有喊。
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夏侯延被枯荣点名的时候,在五人展示光柱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五人中最有可能输的就是他。
光柱最弱。
修为最低。
之前在城头上也没打过什么像样的仗。
几乎都是这么想的。
没人想到。
裴屠输了。
裴屠身经百战,金刚骨巅峰,三年七次和裂脊·虎互砍。
所有人都觉得他至少能赢一场。
输了就是输了。
而最不被人看好的夏侯延。
赢了。
四方天就在头顶。
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反败为胜的关键。
是阵师。
没人想到夏侯延的阵师境界竟然比他展露的武夫修为更高。
武夫杀力大。
但一个好的阵师在长城的重要性,比两三个同境界的武夫还要重要。
更何况夏侯延展露出来的,是在所有人没有察觉中布下的天地大阵。
近百件法器。
近百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