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四方天里那具金色的骨架。
这是秘术。
硬生生扛着,将自己所有,气血、皮肉、筋骨、神魂,真火百炼。
炼成一把刀。
死在这个境界,并没有什么。
反倒轻松。
金刚骨武夫的死,皮硬骨坚,一刀下去也就了了。
但裴屠没有选择轻松的死。
他选择了最痛的那条路。
将自己活生生烧成一把刀。
骨为刃。
血为锋。
人为器。
以身为炉。
以命为材。
以痛为火。
随后骨头也融化了。
金色的骨架在烈火中变形、流淌、重塑。
烈火消散。
裴屠再也不存在。
唯有一把金刀。
悬在四方天的半空。
金光内敛。
刀身极窄。
极薄。
极利。
没有刀柄。
没有刀格。
只有刃。
一把纯粹的刃。
但这金刀也只是一刹那。
刹那金刀。
金刀动了。
快到城墙上的人看不清。
四方天里划过一道金色的线。
竖瞳里映出那道金光,瞳孔猛缩。
他嘶吼。
残余的蛮纹全开。
残余的图腾之力催动。
五短身材再次暴涨——半途就碎了。
蛮纹承受不住。
图腾承受不住。
他挡不住这一刀。
金刀追上去了。
法天象地炸开。
从肩头到肋下,一道金线切过。
暗金色的虎形光芒碎成漫天齑粉。
同时金刀也一寸寸化为齑粉。
金色的碎片在四方天里飘落。
像金色的雪。
四方天内。
唯有持续崩裂的天地。
城墙上。
极其压抑。
被裴屠救过的一名士卒紧紧咬着牙,渗出血来,丝毫未觉。
即便修为不够的人也看出来,裴屠最后承受的莫大痛苦和决定。
将自己活生生烧成一把刀。
只为了一刹那。
死了。
同归于尽。
众人等待这场同归后的结果。
四方天涌动。
惊人的气运卷动。
涌向——妖蛮大军上方。
枯荣叹息一声。
“裴屠先死了。”
城墙上没有声音。
涌动的气运下,妖蛮大军爆发惊人气浪和声音。
妖蛮独有的战歌。
长城这边死寂一片。
头顶上方四方天重新变成一开始原来的样子。
静静等待第二场开战。
目睹裴屠战死。
同样身为武夫的夏侯延,按住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那股颤抖里只有兴奋。
武夫的血在烧。
裴屠烧成了一把刀。
那把刀碎了。
但那股意气没碎。
夏侯延往前两步,回头对众人。
“我先赢下一局。”
随后抢先妖蛮一步,和裴屠一样的选择。
撞入四方天。
砸在那片天地。
身躯没有丝毫卸力。
砸下。
大地震荡。
夏侯延气势激昂。
天地气机,气血涌动,涌向了他。
夏侯延一愣。
重构的天地中,冥冥中仍有一丝执念的气血在帮助他。
突破那无垢身最后一丝瓶颈!
是裴屠!
他在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助后来者。
下一场能临时拔高,甚至突破境界。
夏侯延面向天际。
怒喝。
“那个畜生!前来领死!”
夏侯延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