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深度对修士来说已经是绝境了。
灵力护体在这里会被迅速消磨。
夏侯延的极限。
混沌之气在这里变了。
不再是雾，是液体一样的稠度。
每呼吸一口，都有混沌之气像水一样灌入体内。
空气变成了半流质，在肺里翻搅，又凉又沉。
沈剑心停了一息，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金刚骨在震动。
同时识海之中最为成熟的瀚海也在微微剑鸣。
沈剑心瞬间安抚，没有必要。
这里对体魄虽然危险，但也有好处。
正好稳固刚刚突破到金刚骨的武夫体魄。
他的体魄在变。
混沌之气侵蚀他的同时，他的肉身在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吸收、炼化那些侵蚀进来的混沌之力。
他没有刻意运功。
这是他的肉身在本能地做这件事。
像一个人在吃饭，不需要想怎么嚼，身体自己会动。
混沌之气砸进来，他的肉身接住，炼化，吸收，排出杂质，留下有用的东西。
就像打铁。
锤子砸下来，铁坯在承受打击的同时被锻打得更加致密。
混沌之气是锤子，他的肉身是铁坯。
每一下侵蚀都是一下锻打，打完之后，铁坯更硬、更密、更纯。
金刚骨在嗡鸣。
像一柄被反复锤打的剑坯。
剑身在震，剑胚在鸣，锤子一下一下地落，每一锤都让剑身更凝实一分。
沈剑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节上的皮肤在微微发红，像被火烤过。
但红意下面，骨骼的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每一根指骨的形状都像是被刻出来的，线条硬朗，密度极高。
他没有停。
继续往下。
过了二分之一处，往下。
这里是夏侯延走不到的地方。
混沌之气的浓度在攀升。
从液体的稠度继续变浓，变沉，变重。
每往下走一步，周围的混沌之气就厚重一分，像在一锅越熬越稠的粥里趟水。
沈剑心的脚步慢了下来。
每一步都要以金刚骨硬抗混沌之气的侵蚀。
肉身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反应，皮肤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灰光，那是混沌之气在肌肤表层凝结。
他每走一步，灰光就被金刚骨的气机震散，但下一步又重新附上来。
走一步，散一步，附一步。
循环往复。
他还在往下。
到了三分之二处。
夏侯延进不去的地方。
混沌之气的浓度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这里的混沌之气已经近乎实质。
灰白色的雾气凝成了一团又一团浓稠的泥浆，沈剑心每走一步，都要以肉身硬挤开面前的混沌之气。
像在水银里行走。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扛着一座山。
核心种在他怀里剧烈跳动。
赤红的光芒穿透了衣衫，在灰白色的混沌之气中格外刺眼。
核心种的火元之力和混沌之气在剧烈排斥。
两种力量在他胸口交锋，火元之力往外涌，混沌之气往里压，他夹在中间，胸口的衣衫被两种力量撕扯得簌簌作响。
核心种要炸了。
沈剑心感觉到了。
怀里的核心种在疯狂地跳动，阵纹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龟裂的纹路在扩大。
再不稳住，它随时可能挣破阵纹爆开。
他分出一部分力量，以气血包裹核心种。
金刚骨的气血之力像一只手，把核心种整个按住，隔绝混沌之气的侵蚀。
核心种的跳动缓和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停下来。
它还在挣扎，只是从暴烈变成了低沉的咕噜。
同时，混沌之气仍在侵蚀他的体魄。
两件事同时做。
稳住核心种。
抵御混沌之气。
压力陡增。
金刚骨在哀鸣。
那种声音只有沈剑心自己听得到。
从骨骼深处传出来的、沉闷的、像金属被弯折到极限时发出的嘎吱声。
金刚骨在承受双重压力，混沌之气从外面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