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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鲁五是被热醒的,草席上捂出了一层汗,黏糊糊地贴着后背。
他翻了个身,骂了句这鬼天气还没入伏就热成这样,抓起搭在床头的短褂套上,踢踏着草鞋出了木屋。
酒楼门口那条长凳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烫,他往上一坐,屁股差点弹起来,又骂了一声,把长凳往屋檐阴影里拖了半尺才重新坐下。
昨天那半斤高粱烧的余劲还在太阳穴里突突地跳。
他决定今天滴酒不沾,倒不是忽然在意起身体了,是昨天赊的那半斤还没结账,货郎老赵已经跟他暗示了两次。
他从腰间摸出烟杆叼在嘴里,正要点火,眼角余光瞥见村口那条土路上走过来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正是昨天那个自称杜唯的穷酸教书先生,还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还是背着那个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袱。
身后跟着那对少年少女,少年佩剑,少女扎着马尾辫,走路时还在揉眼睛,显然也没睡够。
鲁五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扬起下巴朝那边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呦呵,准备走了?我说杜先生,昨晚那木板床睡得可还习惯?”
杜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鲁五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笑容温和得毫无棱角,标准得像是从私塾先生的礼仪课本里拓下来的。
鲁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正要再说几句,大概是“听老哥的话没错,早点回去好,这边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之类。
话还没出口,便看见村口那条土路上快步走来几个兵卒,打头的是个年轻小校,腰悬军帐令牌,步伐匆匆,直接越过鲁五的酒楼门口,在杜唯面前立定抱拳。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晨的村子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鲁五耳朵里:“杜先生,魏大人说船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过渭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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