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柜台前扔下住宿的银子,径直来到客栈外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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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已去。
日头比前些日子暖和了许多,照在身上懒洋洋的。
道路两旁不知名的野花开了,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散在草丛里,风吹过,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然而这段路程对沈剑心来说,比蜀山天梯还要煎熬。
前面那匹黑马走得不紧不慢。
你说她快吧,也不算快;你说她慢吧,沈剑心的棕马怎么也追不上去。
每次他催马快跑几步,眼看着距离缩短了,黑马便也快了几步,始终和他隔着一截不长不短的距离,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刚好够沈剑心看见她的背影,却够不着她的衣角。
沈剑心在马上酝酿了半天的措辞。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练习:“李姑娘,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胡说的。苏庄主的事肯定也是瞎传的。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
他练了十几遍,觉得差不多了,又觉得哪里不对。
再练几遍,又觉得可以了。
他深吸一口气,催马快跑几步,终于追上了。
李桃庭勒住马绳,回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淡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位侠士,跟着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莫不是仗着修为高,想要对我欲图不轨?”
沈剑心的嘴张开,那些练了十几遍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若是如此。”李桃庭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即便不敌,我也会殊死反抗,绝不会遂了你的愿。”
沈剑心的脸扭成了一团,比苦瓜还苦。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桃庭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一夹马腹。
黑马不再疾驰,缓步向前,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哒哒声。
这一状况持续了两天。
这两天沈剑心觉得,比自己之前一辈子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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