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羽知道，自己和沈剑心之间，已经有了一道天堑。
从落星原到蜀山，不过短短几个月，沈剑心已经变成了一个他连衣角都碰不到的人。
天人境，天下行走，斩龙人。
这些名头，每一个都像一座山，压在林风羽心上。
但他没有气馁。
他伤心。
不是伤心自己追不上，是伤心另一件事。
一件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事。
他喜欢蜀山的李师姐。
那时候她御剑而来，紫青剑光从天而降，白发如雪，白衣如霜。
他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但后来他知道了。
在龟背岛上。
李桃庭燃元，白头，为了沈剑心把自己的本命飞剑植入了他的神魂。
林风羽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是因为，有的人第一眼就魂牵梦萦，但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亲眼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她喜欢的人，似乎两情相悦。
他伤心。
但他没有恨。
他只是把那些伤心收起来，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然后继续练剑。
然后因为这份伤心，他的剑道修炼起来竟然快了许多。
林风羽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需要超越沈剑心，他只需要超越自己。最多半年，他就有信心达到天人境。
不是因为他天赋有多高，是因为他的心，终于静下来了。
沈剑心看着林风羽的背影消失在松林里，收回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磨剑涯走去。他走过那片开阔地，走过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少年少女。
沈剑心假装没有看到看着他的目光，只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磨剑涯就在前面。
但他还没走到磨剑涯跟前，一个人拦住了他。
是那个和林风羽对练的少年。
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他的面容清秀，眉目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沈剑心停下脚步，看着他。
心里叹了口气。
蜀山怎么每一个看我都不顺眼？
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这个少年说什么，他都不生气。
小孩子嘛，不懂事，让着点就是了。
然而。。。。。。
少年那张沉稳的脸上，憋得有些红。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住，像是在酝酿什么。
少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脸越来越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的手在身侧握成拳头，又松开，又握紧。
沈剑心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这不像是来找茬的。找茬的人不会脸红成这个样子。
少年终于开口了。声音磕磕巴巴的，像是在背一篇很难背的文章。
“沈……沈剑心。”
沈剑心点头：“是我。”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你……你能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他的嘴张着，脸涨得通红，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沈剑心等着。他很有耐心。
少年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伸手，把腰间的剑抽出来。
他把剑捧在手里，剑尖朝上，剑柄朝沈剑心。
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声音终于不磕巴了，但还是很紧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在我的剑鞘上……刻一个字？”
沈剑心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少年捧在手里的剑——剑鞘是深蓝色的，材质像是某种硬木，表面光滑，没有什么花纹。
剑鞘上端靠近护手的位置，有一小块空白，像是特意留出来的。
少年见沈剑心没有立刻回答，连忙补充道：“什么都行……就……就一个字。我想……我想留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沈剑心沉默了一息。然后他伸出手，接过少年的剑。剑鞘很轻，木质细腻，触手温润。
他拔出温水剑，剑尖在剑鞘上那块空白处轻轻划过。
一个字。不是他的名字，不是他的名号，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