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从哪儿蹭来的树叶。
那人蹲在那里,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歪着头看着他。
关宋。
沈剑心的眼泪又落下来了。
不是悲伤的泪,不是恐惧的泪,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出来的泪。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关大哥”,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关宋看着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像是在风雪驿站里喝酒时那样,像是在石溪剑宗的大殿上拍着他肩膀说“我兄弟一剑砍死你”时那样。
“贤弟。”关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粗粝的,响亮的,带着一股子酒气。
“钻什么牛角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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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
关宋正在赶路。
北地的风沙很大,打在脸上生疼。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铜铃般的眼睛。
偃月刀横在马背上,刀柄上系着的红缨在风中猎猎作响。
黄沙漫天,前方似乎有个村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打了个喷嚏。
很响,很突然,像是有人在半空中点了一挂鞭炮。
马被吓了一跳,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了一声。
关宋勒住缰绳,在马背上坐稳,揉了揉鼻子。
奇怪。他身体好得很,多少年没打过喷嚏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看不清了,风沙把一切都吞没了。
远处是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荒原。
关宋看了很久。
然后他咧嘴笑了。
“又是哪位姑娘想我了?”他自言自语,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有些含糊,“可惜了,只能辜负你了。”
他拍了拍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继续往前走。
前方村子门口立的石碑,名字好像是?
‘沙集村。
他摸了摸腰间,酒壶空了,正好去灌葫酒。
幻境中。
沈剑心跪在血泊里,右手扣在心口。
他的心跳已经很微弱了,微弱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李野站在阵法边缘,手指按在铜镜上,准备随时强行终止。
然后沈剑心的心跳,变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了节奏。
不再是那种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搏动,而是有规律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鼓。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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