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倒也简单。
马德才在第二日就收拾东西走了,说这石溪剑宗也没什么好待的了。
给铁山塞了些钱,便匆匆离去。
铁山沮丧了许久,不过能跟沈剑心学本事,心情又渐渐好转。
沈剑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剑诀的要领又讲了一遍又一遍。
铁山听得很认真,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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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暮色四合。
关宋在客栈房间里摆了一桌酒菜。
他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看着门口。
沈剑心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知道,今晚要等的人,是胡广文。
果然,掌灯时分,一道身影出现在客栈门口。
胡广文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没有戴冠,只插了一根木簪。
他的脸色灰败,眼眶深陷,像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疲惫。
关宋站起身,抱拳:“胡宗主,请。”
胡广文走进来,脚步有些虚浮。
他在桌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不大,但很沉。
“沈少侠,关大侠。”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这是胡某两天两夜整理出来的。石溪剑宗从上到下,每个人的名字、来历、所行之恶,都在上面。”
沈剑心伸手,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写字,但纸张很新,显然是刚装订不久的。
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
方蝉知。太上长老。
采补女子,计一百三十七人。
其中死于采补者,八十九人。
沈剑心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继续往下翻。
每一页都是一个人的名字,从长老到亲传,从亲传到内门,从内门到外门。
有些人只有寥寥几行,有些人写了整整一页。
每一个人做了什么,什么时候做的,有哪些人知情,有哪些人参与,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胡广文自己的名字。
胡广文。
掌门。
知情不报,包庇纵容。
明知方蝉知恶行,却因宗门存续,隐忍不发。
失察失职,罪不可恕。
沈剑心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胡广文。
这个两天前还意气风发、一心想要保住石溪剑宗的人,此刻坐在对面,像一棵被掏空了树心的老树。
“胡宗主。”沈剑心开口,声音不大,“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些的?”
胡广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十七年前,我接任掌门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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