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
方秋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怨恨少了,埋怨多了。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
“你们这种侠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偏偏等晚了才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怎么不早些来?”
他抬起头,看着关宋的眼睛,“若是能早些来,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于非命?我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关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方秋,目光平静。
方秋又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容,比方才轻松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
那柄软剑还悬在他喉前三寸,他起身的瞬间,剑尖几乎贴上他的皮肤。
但他没有停,只是慢慢地、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看向方蝉知。
那个被沈剑心一剑斩落、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此刻正靠在门板上,呼吸微弱,双眼紧闭。不知道是真的昏迷,还是在装睡。
方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方蝉知,二百年前加入石溪剑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开始,他也只是一个天赋极差的外门弟子。劈柴、挑水、洒扫庭除。”
胡广文瞪大眼睛,额头豆大的汗水,似乎极为恐惧他将会说出什么。
方秋继续说:“方蝉知的剑道天赋,也仅仅震动了一颗剑丸。练了三年,连最基础的《青锋剑法》都练不好。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扫过那些长老们,扫过那些亲传弟子们。
“可就在他四十岁那年。”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
“他突然开了窍。”
“不是一点一点地进步,是突飞猛进。一夜之间,像是换了一个人。剑法学什么会什么,修为蹭蹭地往上涨。三十岁还只是个外门杂役,不到五年时间便已经是大宗师巅峰,更实在五十岁的时候达到天人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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