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没有动。
就在这时,“砰!”
一道身影从墙角暴起。
李堂一脚狠狠踹在那囚犯身上,把那人踹得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他妈的!”
李堂怒吼:“别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他伸手就要去拔刀。
“住手!”
吴镇一步上前,死死按住他的手。
“师父!他——”
“我说住手!”
吴镇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
李堂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平静,慢慢松开了手。
吴镇放开他,转身,看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囚犯。
那人捂着被踹的地方,嘴里还在低声笑着。
吴镇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海云生。”
那人抬起头。
乱发后面,那双眼睛依旧带着笑。
吴镇一字一句:“磨成口舌之利,老老实实吃饭睡觉。路上,也少受些皮肉之苦。”
“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不杀你。但这条路上,有的事,可以让一个人生不如死。”
海云生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吴镇转过身,准备坐回炕沿。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忽然停住了。
低头。
难以置信地低头。
一截断刃,从他的后腰刺入,从腹部透出。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慢慢转过头。
看向身后。
看向那个握着刀柄的人。
李堂。
他亲手带进门、教了五年的徒弟。
此刻就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握着那把刺穿他的刀,浑身都在颤抖。
吴镇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看着那张脸。
李堂面容扭曲,有愧疚,胆怯,害怕,贪婪最终皆化成阴险的毒辣。
他说:“师父……对不住了。”
墙角。
海云生抬起头。
乱发后面,那双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笑。
海云生缓缓坐起。
他身上的镣铐还在,行动不便,但他坐得很稳。伸出那只戴着镣铐的手,慢慢拨开遮住脸的乱发。
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瘦削,阴鸷,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他看着靠在墙上、腰上还在冒血的吴镇,嘴角勾起一丝笑:“吴捕头,你是个汉子。我敬重你。”
他顿了顿。
“放心,你妻儿,我定会上门拜访。”
“好好……谢谢他们。”
李堂手里的匕首,从吴镇腰间拔出。
血飙了出来。
溅在李堂脸上,溅在海云生衣摆上,溅在破旧的炕席上。
那一刀,刺得极深。
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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