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
是灵石。
两块下品灵石。
是她之前被关在天牢时,趁着狱卒不注意,一点点从潮湿砖石缝隙里抠出来的。
品相极差,灵力驳杂稀薄,但好歹是灵石,她一直贴身藏着,当作最后的备用“电池”,或者……紧急情况下的“诱饵”。
现在,就是最紧急的情况。
她猛地将其中一块灵石掏出来,握在掌心。
粗糙的表面硌着皮肤,能感觉到里面那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波动。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去的只有冰冷的夜风和浓重的水腥味——用尽全身力气,手臂抡圆,朝着上游方向,朝着河道中央更深、更黑暗的水域,狠狠掷了出去!
“噗通!”
灵石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落入墨黑的河水中,溅起一小簇不起眼的水花。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在只有河水轰鸣的背景音中,这一声“噗通”,清晰得刺耳。
几乎同时,云朵朵左手攥紧了另一块灵石。
丹田里,那早已干涸得像龟裂土地般的灵力,被她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真的只有一丝,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顺着经脉涌向掌心,注入那块粗糙的下品灵石中。
“嗡……”
灵石表面瞬间亮起一团黯淡的、青白色的光晕。
光芒很弱,但在漆黑一片的河岸背景里,尤其是她刻意将握着灵石的手举到身前,让它短暂地暴露在从树林缝隙漏下的惨淡月光下时——这点光晕,就显得格外扎眼,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闪而过。
足够了。
云朵朵没有任何停顿,在灵石亮起的瞬间,她已经朝着下游河岸另一侧——那片黑压压的、不知道通往何方的密林,拔腿狂奔!
受伤的左脚踝每一次踩地,都像有烧红的铁钎从脚底直插天灵盖,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跑起来的姿势扭曲怪异,像只被踩瘸了腿的兔子。
但她不管不顾,只是闷着头,拼了命地冲进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树林。
身后,浅滩方向。
举着火把的孔雀王亲卫们几乎同时听到了上游的落水声,也看到了下游河岸方向那一闪而逝、随即没入黑暗树林的微弱灵光。
“头儿!上游有动静!像是跳水里了!”
“不对!下游!下游林子里有灵力波动!刚才闪了一下!”
“分头追!一队去上游水里捞!二队跟我进林子!三队继续沿河岸搜,一寸都不能放过!”
短暂而急促的命令在火光中响起,伴随着铠甲碰撞和急促的涉水声。
大部分火把的光亮,果然如同云朵朵祈祷的那样,朝着下游密林的方向汇聚、移动,像一群被血腥味吸引的嗜血飞蛾,呼啦啦地扑了过去。
只有零星两三支火把,依旧固执地沿着湿滑的河岸,缓慢而仔细地搜索着,火光扫过歪脖子老树,扫过树下那片被胡乱堆叠的枯草藤蔓……
但他们的注意力,显然已经被更大的“动静”吸引走了大半。
云朵朵冲进密林。
黑暗瞬间将她吞噬。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掩盖了她踉跄的脚步声。
纵横交错的树枝和藤蔓像无数只鬼手,抽打在她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
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是凭着本能,朝着林子更深处,跌跌撞撞地跑。
几十步?
也许更少。
肺部最后一点氧气被榨干,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眼前金星乱冒,黑暗开始旋转。
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左脚踩进一个凹陷的树根坑里,剧痛传来,整个人向前猛地扑倒,狠狠摔在了潮湿腐烂的落叶层上。
冰冷的、带着腐殖质腥气的泥土味瞬间灌满口鼻。
她趴在黑暗里,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耳朵里是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轰鸣。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
她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指尖陷入冰冷的腐叶里。
然后,用那条还能动的右腿,一点点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连滚带爬地挪到旁边一棵足够粗壮的大树后面,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树干,瘫坐下来。
安全了……暂时?
她闭上眼,试图平复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捕捉着林子里的一切声音。
夜枭在很远的地方叫了一声,凄厉诡异。
风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