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样东西分开用,是没事的。”云朵朵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说得很快,逻辑也很清楚,就好像在念稿子,“蛇族喜欢喝烈酒,经常用寒潭水来冰镇;而碧磷草磨成粉,要是涂在酒杯里面,没有颜色也没有味道,灵气也感觉不到。”
她的目光看向地上还在抽搐的蛇族使者:“请问蛇使,你吃饭前……是不是喝了你自己带来的、用寒潭水冰镇过的蛇酒?”
蛇族使者已经快不行了,听到这话,他困难地转了转眼珠,看了看云朵朵,又看了看自己桌上的那个青铜酒杯。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但是他旁边一个吓得脸都白了的随从,好像找到了救星,马上爬过来说,声音发抖地喊道:“是的!是的!我家大人吃饭前确实……确实喝了三杯自己带的冰镇蛇酒!酒、酒杯是我们自己带来的!但、但是我们绝对没有下毒啊王上!”
“那豹使呢?”云朵朵的目光,又冷冷地看向另一边还在吐血的豹族使者。
豹族使者眼神很慌乱,捂着喉咙,喉咙里也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是他的眼神,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那里本来站着他的两个随从。
现在,其中一个随从傻傻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另一个……不见了。
云朵朵心里冷笑。
夜星河的“处理”,果然很快。
她不去看豹族使者了,而是对着孔雀新王,声音更大了:
“巧合的是——我做‘碧睛玄牛’这道菜的时候,为了去掉它本身的腥味,用了好多‘烈阳椒’!”
她伸出手,指着大殿中间那个盘子里剩下的、还在冒着香气和灵光的肉块。
“‘烈阳椒’是热性的,非常热,正好是‘碧磷草’这种冷性毒药的克星!”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高台上的赤练妖妃:
“如果毒真的在这道主菜里,被‘烈阳椒’的热性灵气包着,毒性根本不会发作得这么快!这么猛!更不可能在两位使者几乎没吃菜、却喝光了自己带的酒的情况下,刚好爆发!”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锐,像一把剑一样:
“唯一的解释是——毒,根本不在菜里!”
“而是在他们自己带来的、或者被人提前做了手脚的酒具里面!”
“碰到‘烈阳椒’的灵气,只是引爆了早就埋好的毒药而已!”
哗——!!!
大殿里一下子就吵起来了!
“什么?!”
“酒杯?自己带的酒杯?”
“烈阳椒……确实能克制碧磷草!这个厨娘说得对啊!”
“难道真的是栽赃吗?!”
“那豹族使者为什么不说话?他的手下呢?”
“快看!那个豹族使者的随从……好像有点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豹族使者身后那个站着不动的随从,又看向高台上脸色已经发青、指甲都快掐进扶手里的赤练妖妃。
孔雀新王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他不再看妖妃,他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国王该有的、冰冷的审视的目光。
他慢慢地抬起手,声音不大,但是很有权威地说:
“检查。”
“所有相关的酒具,都仔细检查。”
几个穿着朴素袍子、看起来很专业的宫廷药师和侍卫头领立刻上前。
他们动作很快,很小心地拿起蛇族和豹族使者面前的酒杯、酒壶,甚至把剩下的酒倒在特殊的盘子里,加各种药粉和石头粉末来测试。
大殿里非常安静。
所有人都很紧张。
只有药水滴下来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盘子和碗碰撞的声音。
但是她眼睛里闪烁的光,还有袖子下面发抖的手,说明她心里很慌。
赤练妖妃坐在那里,嘴唇抿得很紧,脸上平时那种好看的笑容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种很僵硬的表情。
她不明白。
这个普通的人族厨娘,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呢?
碧磷草?寒潭水?烈阳椒?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是一个外来的厨师应该知道的药理知识啊!
而且她反应怎么这么快?
几乎是中毒一发生,她就找到了关键?
甚至敢在侍卫围着的时候直接去检查?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