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那个红色漩涡的上面——
在一根还没倒,但是也全是裂缝的大石柱顶上。
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墨非鱼。
他还是穿着那身很干净的黑袍子,袍子角在风里飘着,跟周围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形成了很奇怪的对比。
他歪着头,白白的脸上带着一点好像真的很可惜的笑意,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井,倒映着下面正在挣扎的两个人,还有那只被抱在怀里的金色毛球。
“归墟大阵一开,这个地方,还有这里面所有的东西——石头,灵气,画,当然了,还有你们——”他停了一下,声音很轻地说,“都会被丢到虚无里面去。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比魂飞魄散……还要干净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柱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了云朵朵怀里那个袋子上,那个袋子里的金色绒毛正在发抖,他的笑意更深了,但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现在跪下,求我。”
“把真的传承神殿钥匙交出来。”
“还有……那个小东西。”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嗷呜的方向,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要一个不重要的玩具。
“可能,我会让阵法……停一下下。足够你们滚出去了。”
云朵朵的瞳孔一下子就缩小了。
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很生气,那种愤怒好像要把她的血都冻住了一样。
她抱嗷呜的手臂又收紧了,小家伙好像也感觉到了那个人的恶意,不叫了,喉咙里发出了很低的吼声,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看着石柱上的人。
就在这时。
一直背对着墨非鱼,默默撑着剑气屏障,挨了大部分攻击的夜星河,忽然,很慢很慢地,转了半张脸。
不是整个身子转过来,就是侧了一下脸,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石柱的方向。
就是这一眼。
云朵朵全身都僵住了。
她离得近,看得特别清楚。
夜星河的表情变了,他不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样子了。
他装出来的普通和平易近人的样子,就像被风吹走的雾,一下子就没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不是那种修仙的人故意放出来的气。
更像是一种……本质。
就像你平时看一个嘻嘻哈哈的同事,突然有一天,你看到他一个人的时候,眼神很空地看着窗外,那个时候你才发现——你根本不认识他。
他热闹的外表下面,是一种你完全不懂的存在。
现在的夜星河,就给了她这种感觉。
他的侧脸在红光和银光的照耀下,看起来特别冷。
那双平时总是很好看的眼睛,现在深得看不见底,里面好像有星星灭掉,有很古老的冷气在动。
他就那么随便地看了一眼。
石柱上,墨非鱼那个完美的,好像什么都在他控制中的笑容,很不明显地,僵了半秒钟。
他很深的眼睛里,第一次,很快地闪过了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的……凝重。
夜星河一句话都没说。
他甚至都没正眼看墨非鱼。
就那么看了一眼以后,他就又把头转回去了,眼睛又看向了走廊尽头那个很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好像他刚才那一眼,就是确认一下是哪里来的噪音。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一个非常简单的动作。
他那只没拿东西的左手(右手还拿着剑撑着屏障),慢慢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另外三个手指弯着。
不是在结印,也不是在念咒语。
就像……一个人随便抬起手,指了指前面某个方向。
然后,对着那个一直在闪的、黑乎乎的、很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的大概位置——
轻轻地划了一下。
“嗤——”
一声很轻很轻,差不多都要被周围的爆炸声给盖住的响声。
好像最锋利的刀,划过了最软的布。
没有很大的灵力爆炸,也没有很亮的光。
前面那片本来就很乱的红色空间,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弄平又撕开的画。
一道新的,边缘一直在消失又长出来,里面黑乎乎的,好像通往没有尽头的虚空,宽度只够一个人勉强过去的黑色裂缝,就那么突然地,安安静静地,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