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是真货!
不是废料!
她赌对了!
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感冲刷着疲惫的神经。
三块灵石,值了!
就算这残片最后只能提炼出一小撮星辰玄铁粉末,那也远远超出投入!
她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迅速将这块“宝贝”残片用擦过污垢的袖口里层相对干净的布料仔细包好,塞进贴身暗袋的最深处,和那包九叶重莲碎屑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松了口气,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坐在地。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又酸又疼,但心里却像揣了个小暖炉,热乎乎的。
就在她准备稍微喘口气,想想接下来是立刻离开坊市,还是再看看有没有其他机会的时候——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杂物堆的缝隙外,一个穿着百宝阁伙计短打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目光时不时朝她这边瞥来。
金大升的人。
果然跟来了。
云朵朵的心又提了起来。
刚才只顾着激动,忘了这茬。
这金大升,看来是起疑了。
她立刻收敛心神,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闭上眼睛,脑袋歪向一边,假装打盹。
手指却悄悄摸向怀里,捏住了那块硬邦邦的黑色木牌。
阿蛮给的,能出入坊市,不知有没有其他用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那伙计似乎只是监视,并没有靠近或采取其他行动。
但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人如芒在背。
就在云朵朵考虑要不要冒险立刻离开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咳嗽声,顺着风,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有点耳熟。
她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杂物的遮挡,朝着咳嗽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边,坊市另一条相对干净点的小路边,蹲着一个年轻道士。
道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青色道袍,背对着她,面前铺着一块更破的灰布,上面散乱地放着几张黄纸和几根看起来品质低劣的朱砂笔。
生意似乎不怎么好,一个客人都没有。
他正低着头,似乎在整理那些“符纸”,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肩膀微微耸动。
是他?那天在镇口,似乎见过?
云朵朵没太在意,目光正要收回。
就在这时,那年轻道士仿佛感应到什么,咳嗽声停了。
他抬起头,没有转身,却朝着云朵朵藏身的这个杂物堆角落,不偏不倚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隔着杂乱的筐子和堆积的破烂,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无波,甚至有点空茫,像是无意间扫过。
但云朵朵却莫名觉得,那一眼,好像……落在了她身上。
不是落在她这个脏兮兮的“村妇”身上,而是更深处,更隐秘的所在。
年轻道士很快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摆弄他那几张破黄纸,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
云朵朵却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迅速收回视线,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敲着鼓。
金大升的伙计在监视。
那个咳嗽的卖符道士,刚才那一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怀里的残片和木牌又往里按了按。
不能再待了。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正当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脱身之计时,那个年轻道士忽然站了起来,收起他那块破布和寥寥几张符纸,动作慢悠悠的。
他拍了拍道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竟朝着云朵朵所在的这个僻静角落,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云朵朵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扣住了暗袋口。
道士走到杂物堆旁,停下了脚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但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那双眼睛倒是黑白分明,只是此刻没什么神采,看着有点……呆?
他没看云朵朵,目光落在她脚边那筐被拖得乱七八糟、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杂料”上,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终于落到蜷缩在墙角、浑身戒备的云朵朵脸上。
他咳了一声,声音清润,但带着气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这位……大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平平,没什么起伏,却问出一句让云朵朵心脏骤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