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或者多看自己一眼,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可没有。
直到那阵绿色的光晕出现,直到她抓住那几颗血凝草。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抱着的瓦罐,粗陶的罐壁冰凉。
里面那点蘑菇黄精糊糊,刚才她自己喝了几口,效果……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
对她现在这残血状态,提升微乎其微,顶多算是吊着命,不让饥饿感把她最后一点理智吞掉。
可对这眼看就要断气的白毛团子呢?
万一……有点用呢?
云朵朵心里两个小人开始疯狂打架。
一个说:“云朵朵你清醒一点!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这玩意儿来历不明,看起来就不好养,还‘血脉封印’?一听就是大麻烦!你给它吃了,你饿死了怎么办?明天谁给你找吃的?谁带你走出这鬼地方?”
另一个声音小一点,但很固执:“它快死了……就一点糊糊,说不定……能活呢?”
她低头,又看了看那幼兽。
它好像连颤抖的力气都没了,白色的绒毛沾着血污和泥土,小小一团,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只有那道焦黑的伤口,还在诉说着它经历过多么可怕的遭遇。
跟刚才那个在绝望中胡乱抓挠、只想活命的自己,真像。
“……算我倒霉。”云朵朵最终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上辈子996福报没吃够,这辈子穿越了还得当圣母。”
她从旁边摸索着扯下两片相对干净宽大的、不知道什么植物的叶子——她的“ar百科”没对这叶子起反应,估计就是普通树叶——垫在地上。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瓦罐倾斜,将里面剩下的小半罐糊糊,倒出来大约三分之一在叶子上。
灰褐色的糊糊摊开,散发出蘑菇和黄精混合的、并不好闻但带着淡淡植物清气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瓦罐本身带的土腥气。
她用手指把糊糊往叶子中间拢了拢,然后,用叶子的边缘兜着那一点点珍贵的食物,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推到了幼兽的嘴边。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幼兽鼻尖细微的颤动,能闻到那股焦糊味和血腥味更浓烈地混合在一起。
幼兽似乎被这突然靠近的陌生物品惊动了,或者说,它残存的警惕本能还在起作用。
它极其轻微地、几乎是无法察觉地偏了一下头,想避开那片叶子。
金色竖瞳勉强睁开一条缝,里面全是茫然和恐惧,盯着云朵朵,也盯着叶子上的糊糊。
没动。
云朵朵也没动,就那么保持着递过去的姿势,手臂有点酸。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里只有她自己刻意放缓的呼吸声,还有洞外远远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个呼吸,也可能有一分钟。
或许是叶子上的糊糊散发出的、那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属于可食用植物本身的淡淡灵气(如果这世界有这玩意儿的话),或许是食物最原始的气味诱惑,又或许是它真的到了极限,连维持警惕的力气都没了。
那幼兽闭着的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条粉色的、带着细小倒刺的小舌头,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伸了出来,在糊糊的边缘,轻轻地舔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快缩了回去。
然后停顿。
云朵朵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那条小舌头又伸了出来,这次幅度大了一点,舔走了稍多一点的糊糊。
接着,又是一下,再一下……动作从一开始的迟疑,慢慢变得连贯起来,虽然依旧缓慢无力,但确确实实是在“吃”了。
它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就着叶子的位置,一点点地舔舐,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吞咽声。
云朵朵看着那一点点减少的糊糊,心里五味杂陈。
有点心疼——这可能是她明天早上的口粮。
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看到自己随手丢出去的石头,真的砸中了水里的月亮,虽然月亮没碎,但波纹好歹荡开了。
幼兽吃得很慢,但很专注。
直到叶子上的糊糊被舔得干干净净,连点汁水都没剩下,它才停了下来,小小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和前爪。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云朵朵。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之前弥漫的死寂和灰暗似乎褪去了一点点,虽然依旧疲惫不堪,但确实有了微弱的光。
它眨了眨眼,眼神里的警惕像退潮一样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带着点困惑的情绪,最后,定格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