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个“猎物”拖出水面。
水花翻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拖出水面,啪嗒一声摔在岸边的草地上。
林北凑近一看,脸色微变。
那不是鱼。
那是一只泡得发白的人手,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塞满了淤泥。
“卧槽!不是鱼!晦气!”
林北晦气地甩开钓竿,连退两步,一脸嫌弃地踢了踢草地上的泥土。
他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湖面,果断转身,决定再也不来这片水域了。
他走到一棵树下。
树下坐着一个青年,一条细长的黑色绸带,绑在他眼上,遮住了眼睛和眉骨。
他盘膝而坐,气息沉静,仿佛周围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林北走过去,没好气地踢了踢他的鞋尖:“你还走不走了,都等你两个小时了。”
这是和林北一路同行、准备去衍京参加仙斗大会的人,陈十一。
此人精通某种推衍之术,平日里寡言少语,但每次开口,总让人觉得神神叨叨的。
陈十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喃喃自语了一句:
“奇怪……我竟推衍不出来任何胜的可能。”
他眉头紧皱,象是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难题。
林北翻了个白眼:“你那命运术根本就是小丑,还不如算一下我不空军的概率是多少。”
陈十一并没有搭理林北。
他缓缓站起身,面朝衍京的方向,绸带遮掩下的面容上看不出眼神。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凝重:
“有大恐怖……生的概率是……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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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京外城,若要问哪处最值得一去,十个有九个会答:醉月楼。
楼高五层,朱栏碧瓦。
檐角悬着一串串琉璃风灯,入夜时分点亮,整条街都被笼在一层温软的光晕里。
门前车马络绎,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三五成群。
也有腰悬长剑的修士信步而来,偶尔还有乘着软轿的女眷,轿帘半掀,露出一截皓腕,在灯影下匆匆一瞥。
醉月楼的妙处,在于它从俗到雅,应有尽有。
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舞姬在台中央旋身起舞,水袖翻飞,如流风回雪。
这里的客人多是有些身份的修士或官员,说话低声细语,饮酒也克制。
偶尔传来几声清朗的笑,也很快被帘外的琴声盖过。
廊道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的厢房门扉紧闭,门外往往站着一名侍从或丫鬟,垂手肃立,目不斜视。
能上三楼的人,非富即贵,或有通天的背景。
但醉月楼真正叫人津津乐道的,并非这三六九等的排场,而是一个人。
一位专攻诗画棋琴的女子,名唤夜未央。
据说她生得极美,却极少在人前露面,更从不以真容示人。
哪怕掷出灵石上万,一句不见,便是不见。
哪怕只是想隔着屏风听她抚一曲、听她说一句话,也是痴人说梦。
见过她未遮容颜的人,凤毛麟角,而每一个见过的,都以“惊为天人”四字形容,再多的话,便说不出了。
于是外城便有了这样一种风气。
谁若能亲眼见一见夜未央面纱下的真容。
单单是拿来眩耀一番,便能传遍整个外城,成为酒桌上经久不衰的谈资。
求而不得,才是顶级的清高。
而这清高之所以能维持至今,不曾被哪家的权势碾碎。
是因为醉月楼背后的靠山,至今无人摸清底细。
外城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强迫夜未央见她不愿见的人。
也不要觉得外城就低于内城或者天启城。
事实上,外城许多建筑幕后都有大背景,醉月楼便是其中之一。
这里就连斟茶递水的丫鬟,手都碰不得。
曾有纨绔借着酒劲想占一个丫鬟的便宜。
第二天便被悄无声息地逐出了衍京,连他背后的家族。
此刻,陆熙便坐在醉月楼最高规格的霜华苑中。
他能坐到这个地方,得益于对面那位女子。
赵玉瑶在街上认出他之后,气鼓鼓地冲上来,本想兴师问罪。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熙还没来得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