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赵老爷给的药粉,血是止住了,还疼。”
李大有啐了一口。
“晦气!这种要命的事,给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唉,能捡条命回来就不错了。”
“你没看二妞那丫头,肚子被豁开那么大个口子。”
“要不是有仙丹吊着命,这会儿都凉透了。”张贵叹气。
“村里今年不太平。”
“开春到现在,算上老何,西头老张家那个傻儿子,还有镇子那边的流民。”
“前前后后,悄没声儿少了有五六个人了吧。”
暗处的苟富贵心脏猛地一缩,身体绷紧,手指抠进泥土里。
被发现了?他们查到了?
他屏住呼吸。
李大有脚步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张哥,你说失踪的老何,还有老张家那个傻小子……是不是也……”
“嘘!”
张贵急忙打断他,自己也紧张地张望了一下,才用气声道。
“八成是了!”
“林大人临走前,不是让王镇守派人沿河仔细找么?”
“找遗物,找遗体。”
“你想啊,这妖怪藏在水里,神出鬼没,专挑晚上在河边走的人下手,防不胜防啊!”
苟富贵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
原来如此……
看来是有“妖怪”帮我背锅了。
他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僵硬的弧度。
也好,省得他再费心遮掩。
“不过,”
李大有语气又变得庆幸。
“那妖怪总算被除了。”
“赵老爷那飞剑,唰唰几下,小妖怪死一片!”
“到底是仙人,厉害!”
张贵点头,深以为然:“是啊,赵家根基深,有真本事。”
“这回要不是赵老爷出手,光靠林大人和王公子,悬。”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似乎还沉浸在白天的恐惧里。
李大有忽然又开口:“诶,张哥,说到失踪……”
“前两天,你是不是也听人提过一嘴?”
“说看见苟富贵那老东西,浑身是血倒在村口?”
张贵嗤笑一声,满是不屑:“苟富贵?那条老狗?”
“谁知道是真是假。”
“那老色鬼,缺德事做多了,指不定是调戏哪家媳妇丫头,被人套了麻袋打个半死。”
“要我说,他要是真被那妖怪吃了才好,给村里少个祸害,积德了!”
暗处的苟富贵,脸色阴沉下去。
他下意识想挪动脚,却忘了脚下满是枯枝落叶。
“咔嚓!”
一声脆响,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谁?!”
李大有和张贵吓得猛地跳开,抄起手边的木棍,惊惶地望向声音来源的灌木丛。
苟富贵知道藏不住了。
他吸了口气,拨开灌木枝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月光从云缝漏下,照在他脸上。
圆脸,眯缝眼,衣服下摆沾泥,袖口带着暗红污渍。
“苟老爷?!”
李大有瞪大眼,声音发颤。
“你没死?!”
张贵也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苟富贵沉下脸,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人:“怎么,你们很希望我死?”
“不、不是!”
李大有慌忙摆手,语无伦次。
“村里都说你……那个,在村口受了重伤……”
苟富贵冷哼一声。
“我命大,在朋友那养了几天伤。”
“怎么,我苟富贵是死是活,还要向你们汇报?”
张贵反应快些,赶紧拉了拉李大有的衣袖,陪着笑。
“苟老爷息怒!我们就是随口一说……”
“天黑了,我们得回去了,家里婆娘等着呢!”
两人点头哈腰,转身就想跑。
“等等!”
苟富贵忽然开口。
两人身体一僵,慢吞吞地转回来,脸上挤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苟老爷还有吩咐?”
苟富贵盯着他们,慢慢问道:“刚才你们说的妖怪……在哪里?”
李大有和张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
苟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