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得连点渣都没剩下?
过于离谱的现实,让“震惊”这种情绪都延迟了,只剩下空白一片的茫然。
许多联军子弟死死咬住牙关,才勉强支撑着没有瘫倒。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罕见地失去了焦距。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唇,指尖冰凉。
她推演过无数种惨烈、血腥、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可能惨胜的结局。
却从未想象过眼前这一幕。
陆前辈他……真的做到了?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轻而易举?
令人眩晕的不真实感的洪流,狠狠冲垮了她紧绷的心防。
让她一时失语,只能怔怔地望着那道青衫背影。
东郭源的心神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震动。
那无所不在、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恐怖压制感……烟消云散了。
他想开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那一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古言锋张大了嘴,脸上是毫不掺假的呆滞。
“啊……啊?!”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萧天南紧握的拳头还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
但脸上的战意,却彻底僵在了脸上。
雾主,是法则巅峰。
可陆熙……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收剑而立的青年。
仿佛今日才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
北境之主……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分量,比他想象揣测的,还要沉重千万倍。
……
西门听挣扎著,用霜寂剑死死撑住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胸前伤口仍在灼烧般剧痛,但更冰冷的是他此刻的认知。
他死死盯着雾主刚才所处的那片虚空。
又猛地扭过头,双眼中爆发出极致的震骇。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声音嘶哑破碎。
“雾主……法则境……就这样……死了?”
那个带给他们西门家如山压力、让他们不得不低下头颅、将全族命运都系于其手的恐怖存在。
那个他潜意识里认为无法正面抗衡的“规则制定者”……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一剑秒了?
这对吗?
他的野心,在这匪夷所思的一剑之下,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
联军阵地中。
不知是哪个年轻子弟,控制不住地咽下了一大口干涩的唾沫。
“咕咚。”
紧接着,带着剧烈颤斗和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开始流淌开来:
“陆、陆大人……他好象……把雾主……打败了?”
“不是好象……雾主……没了……”
“我们……赢了?霜月城……真的……得救了?”
疑问的、试探的语句。
在同伴同样惊惶却逐渐亮起的目光对视中,慢慢变成了肯定。
麻木空洞的瞳孔里,一丝丝名为“希望”和“狂喜”的光彩,迅速燎原。
“赢了——!!!”
“雾主死了!我们赢了!!”
“霜月城保住了!苍天有眼啊!!”
“陆大人万岁!陆大人神威!!”
“星若家主万岁!我们赢了——!!!”
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欢呼声浪。
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垮了战场上所有的茫然与悲伤!
每一个人,无论受伤与否。
此刻都忘情地挥舞着手臂、兵刃,与身旁的战友紧紧拥抱在一起。
脸上肆意流淌着泪水,口中迸发出最狂喜的呐喊。
这场吞噬了数百万生命的浩劫,在这一刻,随着那惊天一剑,真的,迎来了终结。
……
姜璃清冷绝世的容颜上,唇角向上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所有人欢呼的样子,心中一片澄澈淡然。
【师尊还是这般……云淡风轻。】
【区区法则境罢了。师尊尚是领域境时,斩杀那法则境的修士,也不过随手一剑。】
【更何况如今,师尊已然真正踏入法则之境。这一剑,不过是情理之中的结果。】
她微微抬眸,看向身前那青衫挺拔的背影,目光沉静。
南宫星若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涌入肺腑,压下了翻涌欲出的剧烈情绪。
她冰澈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晶莹剔透的薄薄水光。
嘴角却不